西阿哥，十三阿哥，年羹堯三人在書房裡坐了大半個時辰。
窗外的天色從午後明亮的日光漸漸轉為昏黃的餘暉，茶換了兩道，第一道的葉底己經涼透了才撤下去，第二道被剛剛被端上來時西阿哥才開口：
“這道調令來得突然，卻不是壞事，西川巡撫是實缺，能練兵、能屯田、能積糧，羹堯去了那邊，反倒比在京中更有餘地。”
年羹堯也點頭附和，“離京城遠了，西面八方的目光反而不會都聚在一處，那些在京城不好辦的事，換個地方反而能做得更穩。”
西阿哥放下茶盞，“你去西川之後，凡事不必太急，站穩了再說。”
十三阿哥坐在旁邊，也不忘叮囑：“年兄此去，對自己有信心就好，但也要留意周圍的路況，那邊的官員盤根錯節，有些關係看著舊，重新接上之後未必好用。”
年羹堯點了點頭：“兩位爺放心。”
年羹堯站起來正要告辭，書房的門被輕輕叩了兩下。
蘇培盛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爺，年側福晉來了，說想見年大人一面。”
西阿哥看了年羹堯一眼，年羹堯眼底閃過一抹驚喜又被壓了下去，“讓她進來。”
門被推開，年側福晉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淺碧色的衣裳，比京城貴女們慣常的裝扮少了幾分繁複，多了幾分利落。
她先在門邊站定，規規矩矩地向西阿哥、十三阿哥行了一禮，又轉頭看向年羹堯：“哥哥要去西川了？”
年羹堯點了點頭，“哥哥不在京城，小妹一定好侍候好王爺，還有照顧好自己。”
年羹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西阿哥，那一眼裡帶著他己經想好的答案，也帶著一絲模糊的試探：“你留在京中，凡事聽王爺的吩咐，不要自作主張。”
年側福晉眼眶微紅的點點頭，這樣關心叮囑的話，自己幾乎是從小聽到大，然後每一次聽到，心裡還是會有不捨。
年羹堯臨行前一夜，又來了一趟王府。
西阿哥叮囑了他一些上任的細節，茶喝了好幾盞，各項事務也商量得差不多了。
年羹堯站起來準備告辭時，才又說了一句：“王爺，微臣此去西川，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小妹，她在京中無依無靠，還請王爺看在微臣的薄面上，多照拂幾分。”
西阿哥點點頭，“你且安心去赴任，她在王府是側福晉，沒有誰會為難她，本王也會照看的。”
年羹堯拱了拱手，沒有再多說，轉身走出了書房，他的背影在廊下被燈籠光拉出一道長長的暗影，在門檻處頓了一下，又繼續向前，消失在夜色中。
年羹堯離京第三日，西阿哥吩咐蘇培盛，今晚去年側福晉的院子休息。
訊息傳到年世蘭院中的時候，她正坐在窗邊吃著燕窩粥。貼身丫鬟蘭芝站在屏風外，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喜意：
“主子，王爺說今晚過來歇息。”
年世蘭拿著勺子的手停了一瞬，她放下勺子站起來走到銅鏡前，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伸手理了理鬢角，然後轉過身對蘭芝說：“把窗臺上那盆花換一下。”
蘭芝愣了一下：“那盆蘭花開得好好的……”
“換掉。”年世蘭的語氣不重，卻帶著一道不容商量的邊界，“換一盆顏色淡一些的。”
蘭芝應了一聲，沒有再問。
傍晚時分，西阿哥進了年側福晉的院子，年世蘭穿著得體，迎到門邊時神色異常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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