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禾，我想替十爺問一句……你在行宮裡待了這麼久，有沒有空去八爺那邊坐坐？”
她說完這句話自己先低下了頭，像是怕看見書禾臉上會出現的表情。
書禾沒有立刻回答，端著湯碗又喝了一口後才放下：“是十爺讓你來的？還是八福晉？或者都是？”
明玉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否認。
書禾看著她，也沒生氣，只是把湯碗往旁邊推了推，伸手拿了一塊桌上的點心，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明玉：
“你己經開口了，怎麼反倒自己心裡不痛快了？”
明玉接過那半塊點心，拿在手心裡沒有吃：“我知道這樣做不對，可我夾在中間……不知道該站在哪邊。”
書禾把半塊點心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沒有錯，你只是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明玉抬起頭看著她，書禾耐心的說：“明玉，你和十爺有沒有想過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明玉愣住了：“什麼後路？”
“你們不動，就是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
書禾很是坦然，“你姐姐是八福晉，倘若有一天真讓他們得償所願，儘管你和十爺什麼都不做，有你姐姐和鈕祜祿氏在，你們的日子自然也會好過的。”
書禾晃動著茶杯，“倘若事情的發展並沒有讓她們如願，你們倆因為沒有下場參與，自然就能獨善其身，說不準關鍵時刻還能拉他們一把，不至於全部都一杆子打死。”
明玉的那半塊點心碎在了桌上，書禾沒再繼續，端起桌上的湯碗喝了一口：“湯涼了，讓人熱一下。”
明玉猛站起來：“不用了，我先回去。”
她走回去的路上步子比來時慢了一些，那半塊點心的殘渣還沾在手裡，沒顧得上擦。
十阿哥正在屋裡等她，見她進來便迎了一步：“怎麼樣？”
明玉沒有看他，這會才想起拿起帕子擦擦手，她坐下後才開口：“書禾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我們不動就是給我們自己留了一條後路，也是給他們留一手。”
明玉回過神來仔細的看著十阿哥，“十爺，你有沒有想過慢慢從八哥那邊退出來？”
十阿哥愣住了，像是沒有預料到這句話會從明玉嘴裡說出來，畢竟她嫡親的姐姐是八阿哥的嫡福晉，“你在說什麼？”
明玉站起來，聲音比方才高了一些：“你忘記上次九哥讓你求情那次了？你差點被皇阿瑪砍了。”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屋裡也安靜了下來，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
十阿哥站在那裡，臉上像是被什麼東西劃過一下，那道傷痕看不見，但明玉知道他聽進去了。
那一瞬間整個屋子都安靜得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東西覆蓋了。
過了好一會兒，十阿哥才開口，聲音比方才低落了很多：“那件事我怎麼會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