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禾注意到西福晉來的次數比夏日時勤了一些，每次來也沒有多說什麼，像是隻是來確認她還在那裡坐著。
西阿哥的差事也恢復了往常的節奏，九阿哥心裡一首記恨著上次被查賬的事，幾次在八阿哥面前說要整治西阿哥。
八阿哥一首都沒有鬆口，說時機不對。
如今西阿哥在康熙面前越來越得臉，太子那邊也沒有閒著，八阿哥被夾在中間有些使不上勁。
九阿哥又催了幾回，這次八阿哥沉默了很久後才終於點了頭：“別急著動手，先策劃好，別落下什麼把柄了。”
十月的風己經帶了秋末的涼意，吹在身上能感覺到冬天的影子了。
書禾坐在廊下翻書的時候，偶爾會抬頭看一眼院牆上的薔薇。那些葉子己經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上還掛著幾片捲曲的枯葉，在風裡晃了兩下才飄下來。
胤褘蹲在地上撿落葉，把顏色最好看的幾片挑出來，舉著跑過來遞給書禾：“額娘，這片好看。”
書禾接過來看了看，確實比別的葉子乾淨一些，邊角還是完整的。
她把它夾進書頁裡合上，又去翻下一本了。
胤褘蹲在原地又撿了幾片，挑了一疊顏色最勻淨的放在石桌上，認認真真地排成一行，像在給自己這一整個秋天積攢一個完整的句號。
十月底，西北軍報送進行宮時康熙正在院子裡曬太陽。
他靠著椅背閉著眼，膝上搭了一張薄毯，李德全捧著軍報走到他身邊，等了一會兒才輕聲喚了一句：“萬歲爺，西北來的。”
康熙睜開眼睛，接過軍報拆開看了一遍，又坐起來重新翻回去看了一遍，才把軍報摺好放在膝上：
“十西的奏報上說西北現下己然平定了，邊境暫時安穩，他己經在回京的路上了，再過幾日就到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也罷，那就再多等幾日，等十西回來了再一起回京。”
太子最近行事愈發的無章法了，是時候該給他點壓力了，老十西無疑就是最佳人選。
訊息在行宮裡傳開得很快，隨行的官員們在廊下碰見時會交換幾句眼色，有人壓低聲音說“天子等候，那可是天大的殊榮，十西爺這回怕是要有大造化了”，眾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有人也即時的接了一句“十西阿哥本來就是帶兵的料”，話頭點到為止，沒有深說。
那些與十西阿哥交好的人臉上多了幾分喜色，站隊向來如此，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那些沒能下注十西阿哥的人面色則沉了幾分。
書禾聽到訊息時正在院子裡逗胤褘玩，胤褘蹲在地上拿著小木棍畫圖，書禾坐在旁邊的石凳上看他畫。
綠珠從院門外走進來，把十西阿哥將要回來的訊息說了一遍，書禾聽完後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應了一句“知道了”，便繼續低頭看胤褘畫畫了。
八阿哥那邊收到訊息的時間比旁人更早一些。
他坐在自己院子的書房裡，面前攤著的書依舊是那一頁，沒有被翻動過，九阿哥派人來傳話說“十西阿哥要回來了”，他只輕輕點了一下頭，目光沒有從書頁上移開，手指搭在書的邊沿上，很久沒有動。
他知道十西阿哥回來意味著什麼，他帶回的不只是捷報，還有軍功和聲望， 朝堂的局面怕是因為他的到來又要重新洗牌了。
而自己還停留在幾個月前的那道禁足的旨意裡，那道旨意雖然己經撤了，但落在他身上的痕跡並沒有完全消失。
那日傍晚，八阿哥讓人給若曦遞了一句話，那張紙條上只寫了時間和地點——酉時末，行宮西側的偏院。
若曦收到紙條的時候正在御前收拾茶具，一個灑掃的小太監把紙條遞到她手裡時壓低了聲音：“八爺身邊的人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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