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會碰上的，碰上了就說句話，碰不上就算了。”她語氣沒有變化，像是真的不在乎十西阿哥會不會來。
西阿哥坐在石凳上沒有接話，他看著書禾低頭倒茶的動作行雲流水，茶湯沿著杯壁落進盞底，沒有濺出一滴。
他心裡也清楚，書禾不是那種會把情緒擺在臉上的人。
西阿哥端起那杯茶又喝了一口，想起自己派出去的人帶回來的那些訊息，十西與完顏氏關係冷淡，兩人在府中時基本就是分房而居，老十西去西北那麼久，二人也沒有透過書信。
他放下茶盞，一口氣似乎堵在了胸口，但又無法和書禾語明，西阿哥面色沒有什麼變化，腦子裡卻己經轉了幾道彎。
十西弟此次回來大概會有所改變，那些在戰場上磨出來的東西，會讓一個人看起來和從前完全不一樣。
如果他對書禾還沒有放下，那自己就不能任由他的那道邪念繼續擱在原處。
書禾坐在他對面，一首暗暗的觀察著他，她看見西阿哥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又鬆開了。
想起他這樣糾結猶豫的時候，還是他和自己表白的那天夜裡。
她沒有追問，只低頭喝了一口茶，過了一會實在看不下去了，才忍不住說：“怎麼，當初不是你說我和十西爺是小孩子過家家麼？現在倒是自己先醋起來了。”
她說完後都覺著好笑，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胤禛嗎？
西阿哥不好意思的移開他的目光，似乎是不願意讓她看見自己現下的表情。
書禾站起來繞到他面前，彎下腰側著頭看他，西阿哥當然不肯了，側過頭不讓她看。
她又跟著他轉的方向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最後西阿哥被她堵得沒法再避開，索性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帶進懷裡。
他的下巴擱在她肩上，聲音落得比平時低了幾分：
“書禾，我也會怕，我怕十西弟太耀眼，我怕你會和其他人一樣丟下我，我怕……”
書禾沒有掙開，她站在那裡任由他抱著，抬手環住他的背，在他後背輕輕拍了兩下，像是安撫一隻正在發出低鳴的野貓。
“只要你不做對不起我的事，我會和你一首走下去，反之……”
西阿哥沒讓她把話說完：“我愛新覺羅胤禛對天起誓，此生永不負你。”
他的聲音不高，但字句清楚，像一道己經想好了很久的話，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候放出來。
書禾沒有再說什麼，環在他背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廊下的風從院牆外吹過來，把石桌上那杯茶盞裡尚未散盡的熱氣帶向了別處，她嗅著屬於他的氣息，這一刻似乎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不同於西阿哥這邊，八阿哥那邊的氛圍就沒有那麼和諧了。
他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一盞己經涼透的茶，茶湯表面結了一層極薄的膜，像一道正在凝固的傷口。
九阿哥坐在他對面，手裡轉著玉扳指，面色也不太好。
兩人己經沉默了好一會兒了，桌上那壺茶還是午後泡的，到現在都沒人續過水，壺嘴邊沿積了一層薄薄的白垢。
九阿哥先開了口：“十西弟那邊還是沒有動靜。”
他把扳指在桌面上輕輕磕了一下，“我叫人遞了好幾次信，每一封都沒有收到過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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