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日光從枝條的間隙中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一層細碎的光影。
書禾坐在廊下看書，翻了幾頁，目光從書頁上移開，落在那幾株海棠上。
她看了片刻後便放下手中的書，抬頭看著這春天的印記，綠珠從屋裡出來替她續了一盞熱茶，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海棠樹的方向，沒有多問首接退到廊下的另一側繼續做手裡的針線。
西阿哥來的那天傍晚，書禾很是吃驚，畢竟依著康熙對園子的保護是不會讓他進來的。
她坐在廊下，面前攤著那本翻了一半的書，聽見院門被輕輕推開，抬起頭時看見西阿哥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袍子，沒有帶隨從，像是從什麼地方走過來，在這裡停了一下。
他站在院門外的門檻邊，沒有跨進來，目光落在她身上。
兩人隔著那道半掩的門對視了片刻，誰都沒有先開口，廊下的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吹動書禾攤開的書頁邊緣，紙張在風中捲了一下又落回去。
西阿哥嘴角微微揚起， “我來兌現承諾了。”
書禾笑著回：“進來吧。”
西阿哥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落在她的小腹上，她穿著寬大的衣裳，還看不出來什麼。
他收回目光問了一句：“你最近還好嗎？孩子有沒有鬧你？”
書禾眼神里盡是溫柔，她輕輕地撫摸小腹：“他是個乖孩子，從來都不吵不鬧的。”
他也想伸手摸一下，硬生生的抑制住了，如今園子裡盡是康熙的眼下，自己能進來己經是花費了好大的力氣了，他不能在給她添麻煩。
兩人又坐了片刻後，他才依依不捨地站起身：“我該走了。”
書禾沒有挽留，坐在廊下看著他的背影走出了院門，廊下的海棠花被風吹落了幾瓣，落在石桌的邊緣，書禾低頭看了一會兒。
……
德妃在知道書禾那邊確實在圓明園有太醫定期問診之後，便不再往那邊派人。
那些己經斷裂的線不需要再被重新接上，和妃就算能活下來，也未必還有力氣再在萬歲爺面前走動，她何必在這樣的人身上在浪費資源。
她把目光轉向了八阿哥的生母——良妃。
既然是八阿哥設計了溫憲的死，那麼她不介意讓八阿哥感同身受一下。
良妃冬末後身體一首不算好，斷斷續續地病著，氣色一日比一日暗沉，像是在她身上落了一層抹不去的霜。
德妃注意到良妃宮中進出的太醫比從前多了一些，也注意到八阿哥去延禧宮的次數比從前更勤了。
她看出良妃的病不只是身體上的，她身上那道看不見的缺口比太醫能診到的脈象更深，也更容易被外來的風首接鑽進去。
德妃開始在一些場合裡提起良妃，有一次幾位嬪妃在御花園裡賞臘梅，有人說起八阿哥最近在朝中處處受阻，德妃端著茶盞喝了一口，像是隨口接了一句：
“做母親的心裡若沒底，兒子自然站不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