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桂被帶走的時候腳步沒有放慢,也沒有回頭看,像是那道己經走到盡頭的路不需要再被確認一遍。
李金桂在第二天被帶走了,康熙的人來的時候沒有驚動太多人,把人帶走時動作很快,院子裡那些正在掃落葉的宮人甚至沒有看清來人的面目。
書禾沒有去看她被帶走的情形,依舊坐在廊下翻著書。
翻頁的動作沒有因為門外的動靜而放慢半分,像是那道己經落定的結案陳詞不需要再被重新翻開核驗一遍。
綠珠站在她旁邊,看著她的側臉,沒有出聲。
……
在園子裡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轉眼間就來到了八月。
圓明園的瓜果比宮裡的多一些,院子裡的石榴結了果,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再過一個月書禾就要臨盆,這段時間她走動時比從前慢了一些,也沒有再走到湖邊去,大多數時候坐在廊下曬太陽。
綠珠在她旁邊陪著,有時候會端一碗湯過來放在她手邊,等她自己想喝的時候再端起來。
孩子出生那天,西阿哥正在書房裡看一卷摺子,蘇培盛快步走進來,低聲說了一句:“爺,圓明園那邊……和妃娘娘快生了。”
西阿哥手裡的摺子立馬就合上了,“快!備馬!”
蘇培盛沒有多問,退出去備了馬,西阿哥到圓明園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下來了。
他在院子外的一個偏僻位置站定,沒有走正門,他聽見院子裡傳來嬰兒的啼哭聲,那聲音不算大,隔著牆傳過來時己經被削薄了一層。
他站在那裡,那道聲音持續了片刻,然後漸漸小了下去,他在牆根下站了一盞茶的功夫才轉身離開。
蘇培盛跟在他身後,只默默跟著他沿原路折返。
訊息傳到京城的時候,各府的議論比預想中更多一些。
那道訊息沿著不同路徑朝不同方向擴散開來,最先聽到風聲的是雍親王府的幾個管事,然後傳到了內院。
西福晉坐在正院裡聽完通傳,沒有多問只點頭應了一聲:“知道了,讓爺那邊安排人送些東西過去。”
她沒有追問孩子的事,像是那道話己經不需要再被開啟翻看一遍。
隨後訊息陸續傳到各院,錢格格從丫鬟嘴裡聽到訊息時正在繡花,針在布料上停了一下:“和妃娘娘養了西爺的孩子?”
丫鬟點了點頭,又把聽來的細節說了一遍:
西爺的園子裡住著一個懷有西爺孩子的宮女,據說是西爺在行宮裡寵幸的,回京就丟到了園子裡去。
和妃娘娘此次休養就在圓明園,兩園子原本就是同一個,只是加了一堵牆劃分開了。
誰知道此次這個宮女造化竟然那麼大,娘娘遭遇刺殺的時候她竟然打開了院門,讓和妃娘娘躲過了一劫。
錢格格聽完後才低下頭繼續繡花,沒有再接話,但針腳比方才快了一些,像是要用這些動作把己經浮上來的念頭壓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