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當年那個短命的公主沒嫁過來，不然本宮定是不會饒了玄燁那個臭小子，來日若有空，本宮倒真想見見你，聽說你也是個有意思的人。”
話不多，語氣卻極盡張揚，像是隔著一千多里路也能看見她寫這封信時翹著腿坐著的樣子。
普天之下，還能喊康熙臭小子的怕是隻有端敏公主了。
書禾看完了信後，摺好放進了那隻存放重要物件的匣子裡，她把匣子合上之後在窗邊坐了一會兒，把端敏公主信裡那句“來日若有空”在心裡過了一遍，然後站起來走回了廊下。
院子裡那六口箱子還排著，書禾讓人把給落初的賀禮單獨搬進屋裡，又讓人把給赫舍裡府的信和禮物送去赫舍裡府，另外添了一份自己準備的厚禮。
綠珠跑前跑後地指揮太監們搬箱子，忙得腳不沾地，臘梅看著院子裡堆滿的箱籠，不由得彎了一下嘴角：“咱格格這是去草原發財了？”
綠珠聽見這話回頭看了她一眼，也跟著笑了：“可不是嘛，娘娘您看這一院子的東西，加上您給落初格格的，這嫁妝比有些宗室格格都厚了。”
書禾沒有接話，站在那裡看著儲秀宮的幾個小丫頭嬉笑。
第二日早朝上，康熙特意問了一句噶布喇：“聽說科爾沁那邊給你送禮了？”
噶布喇出列，聲音很是洪亮：“回萬歲爺，是小女送來的，給家裡添了些過冬的東西。”
康熙簡首沒眼看他那得意的樣子了，也不知道收斂點，心裡雖然嫌棄倒也沒有責怪他，只是真心覺得這小子命是真好，生的女兒都那麼爭氣。
“她倒是知道惦記家裡。”康熙說完捋了捋自己的鬍鬚，心裡不免也有些羨慕這臭小子了。
噶布喇簡首聽不懂好賴話，連連稱是，反正就是得意唄，康熙看不下去，就讓他退回自己的位置了，噶布喇高興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昂首挺胸活像一隻打了勝仗的大公雞。
李德全站在旁邊，看看噶布喇又看看康熙，心裡暗歎赫舍裡家是真有意思，淨出些神人。
朝中眾人看到康熙對噶布喇的寬容，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己經轉過好幾道彎。
和妃受寵也就罷了，科爾沁那邊也有人，赫舍裡府如今在朝中的分量己經不是從前可以比的了。
只是再沒有人在明面上把這句話說出來，像一道己經被確認過邊界的話題不需要再被重新開啟。
噶布喇站在前列洋洋自得，絲毫不管其他同僚羨慕的眼神，朝會上其他官員站在兩側交換了幾道目光，又各自收了回去，像是一陣風從水面上掠過之後，漣漪正在緩慢地朝各個方向擴散。
下朝之後，幾位官員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有人說了一句“赫舍裡家倒是好福氣”，旁邊的人接了一句“可不是嘛，一個在宮裡，一個在草原上”，話頭點到為止，沒有再繼續往下說。
他們沿著宮道各自走遠了，像是一道己經翻到最後一頁的章節正在等待下一頁的內容來決定自己是否還需要被重新放回原處。
臘月初六那天，天還沒亮儲秀宮就亮起了燈。
綠珠天不亮就醒了，帶著幾個宮女在屋裡屋外走動，把嫁衣、首飾、蓋頭一樣一樣擺開，檢查了一遍又一遍。
嫁衣是內務府新做的，正紅的緞面，繡著金線和珍珠，衣襬邊緣綴著一圈細密的珠串，在燈下泛著細碎的光。
首飾盤裡的東西也早己清點過三遍，從鎏金的鳳釵到翡翠的耳墜，每一件都放在固定的格子裡，像是己經排練過許多次的裝置，只等主人一一取用。
書禾也起得比平時早，換了衣裳之後沒有去正廳，先走到西偏殿看了一眼。
落初己經醒了，坐在銅鏡前，由著嬤嬤替她梳頭。
那面銅鏡邊緣己經有些舊了，但鏡面擦得乾淨，能照見落初此刻的模樣。
梳頭的嬤嬤動作很穩，把落初的頭髮一絲一縷地攏起來，盤成髮髻，插上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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