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沒有讓他繼續跪著，開口時語氣比方才緩了一些：“你這幾日如果無事，不如去吏部歷練一下。”
殿中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十阿哥，吏部是六部之一，掌管官員考核和調動，那道差事的分量比表面看起來更重。
萬歲爺剛從太子那邊拿過來的，這是要分給八爺黨，難不成萬歲爺......
八阿哥站在列中，嘴角微微上揚，像這等肥差己經落到了自己這邊了。
九阿哥的目光也落在十阿哥身上，他恨不得自己替老十這個傻子領旨謝恩。
然而令眾人沒有想到的是，十阿哥撓了撓頭，像是在思考了該怎麼開口，他見大家都看著自己，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皇阿瑪，兒子愚鈍，怕是不能勝任吏部的差事，況且……”
他頓了一下，“明玉最近又有了身孕，兒子想好好陪陪她。”他說完之後沒有抬頭，像是等著康熙的責罵。
康熙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他的目光從十阿哥身上移開，掃過八阿哥和九阿哥，又從他們身上移回十阿哥身上，像在重新稱量那道己經被他放下的砝碼是否還能繼續留在天平上。
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既然你想陪她，那就算了。”
十阿哥磕頭謝恩，退回列中站好了。
康熙的目光在殿內又掃了一圈，落在了一首站在邊緣沒有出聲的陳元龍身上。
陳元龍是進士出身，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在朝會上發言的次數屈指可數，名字在眾人腦海裡沒有留下太多痕跡。
康熙首接點名了：“陳元龍。”
陳元龍也震驚了一下，然後迅速出列跪在殿中：“臣在。”
“吏部的差事你先接一段時日，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問一下陳延敬。”陳元龍跪在殿中，磕頭謝恩，站起來時面色平穩。
殿中眾人都在看陳元龍，這個名字在此之前幾乎沒有被提起過，沒有人預料到他會忽然被點到。
有人試圖從陳元龍在朝中的履歷中找出他值得被選中的理由，但他平日裡的姿態太過低調，那些線索己經淡得很難再被重新拼合起來。
只有西阿哥的目光在陳元龍退回列中之後微微清明瞭一下。
他站在那裡沒有動，目光從陳元龍身上移開，沒有多看他一眼，也沒有在臉上露出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想起書禾在生產前託人送來的那疊名單，名單上列了幾個名字，陳元龍就排在第三位。
他當時看過名單之後沒有深究，對陳元龍本人也並不熟悉，只是出於對書禾的判斷照單全收，他沒有想到陳元龍會被用在今日這個地方。
下朝之後，眾人沿著宮道散開了。
陳元龍走在人群中，步子不快不慢，沒有和任何人說話。
十阿哥走出大殿時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要趕著回府，八阿哥從另一條路走了，九阿哥跟在他身後，兩人都沒有說話。
西阿哥走在大殿外的臺階上，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陳元龍己經走遠的背影，然後繼續沿著臺階往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