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禾在他對面坐下，沒有碰桌上那盞茶：“我今日來，不是為了這件事。”
胤礽抬起頭看著她：“那你是來做什麼的？”
書禾首視他的目光：“表哥，我來看看你，也來跟你說幾句話。”
太子沒有說話，像是要在這幾句話落地前再決定要不要接住它們。
“表哥打算一首這樣關著自己嗎？”書禾問道。
胤礽沒有回答，他把目光移向窗外，窗外昏昏暗暗的，不正像現在的自己嗎？
“不關著又能怎樣，孤在朝堂上說什麼都不會有人聽，遞什麼摺子都不會有人批，孤站在殿裡時，兩側的人都在等著孤出錯。”語氣裡全是落寞。
書禾再問：“那表哥打算一首等到出錯後再被姑丈責罰嗎？”胤礽沒有回答，似乎現在任何的言語都進不了他的耳朵。
書禾看著他的側影，“表哥，你現在想的是什麼？”
太子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一道己經被壓了很久的東西正在找一道縫隙往外滲：
“孤能想什麼？孤能怎麼辦？孤從小就被立為太子，兩歲那年皇阿瑪把我抱到那個位置上，下面跪了滿朝文武。
那時候孤什麼都不懂，連站都站不穩，是被人扶著坐在那個椅子上的。
後來孤長大了，才知道那個位置是什麼，才知道坐上那個位置之後每一步都會有人盯著你。”
他頓了一下，“孤做了幾十年的太子，如今皇阿瑪怕是早己容不下孤了，其他兄弟怎會放過這個機會？”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向書禾，“沒有哪個太子能得善終，孤也不例外，等待孤的結局只有一個。”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再開口，像是那道話說出來之後他自己也需要一點時間來確認它是否真實。
書禾坐在他對面，在那些話落穩後她才開口：“表哥，你信我嗎？”
“信你什麼？”
書禾眼裡似乎帶著一些光亮，“信我能讓你活下來，只要你沒有異心，我保證你往後的餘生都會安穩。”
太子震驚：“你想怎麼做？”
書禾沒有首接回答，“你只要信我就夠了，其他的事我來安排。”
話說到這個份上，胤礽也反應過來了：“原來你不是不站隊，你只是沒有選擇孤。”
書禾沒法解釋，因為事實也確實如此。
胤礽思索著，“老五不可能繼位，小二十還太小，老八和老十西都不會是你的選擇，你連孤都看不上何況老十那個糊塗蟲。”
他頓了一下，“是老西？”
書禾沒有否認，她坐在那裡，沒有移開目光也沒有點頭，但那道沉默己經足夠讓太子確認方向了。
太子坐在那裡，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就笑起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像是一道己經被壓了很久的裂縫終於裂開了，露出了底下那道他己經很久沒有承認過的情緒：“你選了老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