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快跑!!”
林子航的大腦瘋狂拉響警報。他根本顧不上看結果,轉過身,連滾帶爬地朝著巷子出口拼了命地狂奔。耳邊風聲呼嘯,身後是怪人淒厲的慘叫和黑貓瘋狂的嘶吼。
他一秒鐘都不敢停,一口氣衝回了家,死死反鎖了防盜門。他癱坐在玄關冰冷的地板上,全身大汗淋漓,衣襟全被冷汗浸透,整整一個晚上,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裡全是那張縫滿黑線的變形爛臉。
第二天中午,陽光很好,可林子航依然覺得渾身發冷。
他渾渾噩噩地坐在客廳裡,順手打開了電視機,想聽點聲音沖淡心裡的恐懼。
電視螢幕閃爍了兩下,本地新聞頻道正在播放一條緊急插播的法制新聞:
“本臺剛收到最新訊息,潛逃多日。手段極其殘忍的連環尾隨殺人犯‘皮面惡魔’,已於今日凌晨在南城老城區被警方合圍抓獲。據悉,該罪犯多次整容逃避追捕,因注射劣質化學物導致面部嚴重畸形變形......”
林子航端著水杯的手,在看到螢幕上照片的那一剎那,猛烈地顫抖起來,開水潑了一手,他卻連疼都感覺不到了。
電視畫面裡,那個坐在審訊椅上。手腳戴著冰冷鐐銬的男人。那張左眼塌陷。右臉頂著巨大肉瘤。嘴唇上滿是蜈蚣縫線的臉,正是一模一樣。嚴絲合縫的——昨晚想要掐死他的那張臉!
驚悚的電流傳遍全身,林子航死死盯著電視,心裡滿是後怕。要不是那隻黑貓,自己現在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然而,新聞播報員接下來的話,卻像是一把冰錐,狠狠扎進了他的脊髓:
“......警方在對罪犯實施抓捕時,發現其面部有大面積。深可見骨的動物抓傷,傷口已出現嚴重感染。根據罪犯供述,這些抓傷是在昨晚尾隨一名高中生時,被一隻黑貓所傷。但經過警方在現場的反覆搜尋與排查......”
畫面突然切換到了昨晚那條黑漆漆的小巷。
幾名法醫和刑警正圍在林子航昨晚撫摸黑貓的那個磚牆根處。
鏡頭慢慢推進。
那裡根本沒有什麼野貓活動的痕跡。磚牆的最下方,由於昨晚的劇烈掙扎,剝落了一大片陳舊的石灰,露出了牆體內部一個狹窄。密封的夾縫。
而在那個夾縫的深處,在手電筒慘白光線的直射下,清清楚楚地躺著一具已經徹底風乾。骨架極小的黑色貓屍。
那具貓屍的爪子上,還死死摳著幾縷從怪人臉上撕扯下來的畸形爛肉。
新聞播報員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幽幽迴盪:
“......現場排查發現,該牆縫內的貓屍已死亡至少三年以上。警方初步推斷,抓傷罪犯的可能是一隻外來流浪動物,目前該動物已不知去向......”
林子航死死盯著電視螢幕上那具乾枯的黑色貓屍,牙齒開始控制不住地“咯咯”作響。
三年了。
那隻貓,已經死在那個牆縫裡整整三年了。
那昨天晚上,在冰冷的黑暗中,溫順地蹭著他的掌心,用那雙幽綠色的眼睛一路護送他回家。最後替他擋下一劫的......
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窗外明明陽光暴曬,林子航卻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掌心裡,正緩緩泛起一陣無法遏制的。屬於死物的冰冷陰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