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三十多個工人跌跌撞撞地跑到隧道口時,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當場傻了眼。
這裡黑燈瞎火的,發電機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防雨棚裡,油箱完好,電路沒燒,別說大火了,連根毛煙都沒有。
“劉工,你大半夜消遣哥幾個呢?火在哪呢?!”帶頭的工人質問巡夜的工頭。
那工頭此時正蹲在地上打擺子,臉色白得像張紙,哆哆嗦嗦地指向剛才大夥跑出來的營地:
“不是我喊的……剛才……剛才是一個戴著斗笠、沒有下半身的人,吊在我的脖子上喊的……”
“轟隆隆——!!”
還沒等工頭把這句話說完,眾人腳底下的地面突然爆發出一陣地動山搖的劇烈晃動。緊接著,一聲幾乎要震碎所有人耳膜的驚天巨響,在峽谷裡悍然炸開!
大夥猛地回頭看去。
藉著天上的閃電,只見他們剛剛離開的墳帽山山體,此刻竟然發生了大面積的恐怖大塌方。成千上萬噸的巨石和爛泥,像泥石流一樣從懸崖上瘋狂滾落,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瞬間將大夥剛才睡覺的那片營地全部吞沒、生生掩埋。
那一整排塑膠帳篷,在巨石面前脆得像張紙,眨眼間就被砸成了地底下黏糊糊的爛鐵皮。
如果剛才大夥沒有因為那聲“救火”的呼喊全部跑出來,此時此刻,施工隊三十多號人,早就全被砸成了肉泥,連一具全屍都留不下來。
第二天一早,風停雨住。
死裡逃生的施工隊哪裡還敢繼續開工?相關部門連夜調來了大型挖掘機和搜救隊,開始在亂石堆裡清理營地殘骸。
下午兩點左右,挖掘機的剷鬥在清理到原本李狗剩睡覺的那個帳篷地基時,“咣噹”一聲,像是砸到了什麼堅硬的木頭上。
“停!底下有東西!”
李狗剩和幾個膽大的工人拿著鐵鍬圍上去,小心翼翼地刨開泥沙。
等看清底下的東西后,在場的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腦勺冷汗首冒。那地底下,居然被砸出了一口老舊不堪的黑漆大棺材。因為年頭太久,棺木己經開裂,裡面的屍骨早就徹底腐爛成了幾截發黃的枯骨。
可最讓人魂飛魄散的是,就在這具枯骨的腦袋旁邊,完好無損地擺放著一頂竹編的斗笠。
那斗笠上面發黑、發黴的竹篾子紋路,和昨天傍晚李狗剩在山頂瞅見的,以及後半夜死死站在他床頭那個無臉死人戴的,一模一樣,連缺口都絲毫不差。
當天傍晚,聽到訊息的當地村裡一位九十多歲的老漢,拄著柺棍晃晃悠悠地走進了工地。
老頭看了一眼那頂斗笠,當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顫哆哆地念叨著:
“作孽啊,你們這群后生,差點把大羅神仙的家給端了。”
“這座山之所以叫墳帽山,是因為祖輩傳下來個規矩,山腰的隱秘山洞裡,自民國時期就停放著一口古棺。那裡面埋著的,是一位當年走遍秦嶺、降妖除魔的得道高人。老先生臨死前交代,他坐化後要頭戴斗笠、長眠於此,化為山神,保佑這一方水土的平安。”
老漢抬起那張滿是褶子的臉,眼神里滿是敬畏:
“昨晚那場暴雨,老先生肯定是算到了山體要塌方,知道你們這群不知死活的後生要遭難,這才大半夜不辭辛苦,親自幻化出人形,先去給狗剩託夢,又吊在工頭脖子上喊救火,這是用損招在救你們全隊的命啊!還不快磕頭解怨!!”
聽完老漢這番讓人頭皮發麻的話,施工隊三十多個大老爺們,沒有一個猶豫的,“撲通、撲通”全跪在了泥地裡,衝著那口古棺和那頂斗笠,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後來,鐵路局連夜更改了設計圖紙,將隧道的走向生生往外挪了整整五公里,徹底避開了這座邪乎的墳帽山。
而大難不死的李狗剩,當晚就辭職收拾包袱回了老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