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閃開！火車要來了！快下軌道！”
小根急瘋了，揮舞著手電筒，嘶吼著朝黑影人群猛撲過去，想要伸手把最前面的人推下軌枕。
可無論他怎麼拼命狂奔，那群黑影就如同映象一般，無聲無息地向後平行倒退，始終離他五米！他連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這一刻，小根終於反應過來——眼前的這些“人”，根本就不是活人！
“滋滋——警告！列車己進山，還有一分鐘到達！”
遠處的山谷裡，己經傳來了火車汽笛轟鳴的破空聲，巨大的亮光穿透濃霧，從彎道另一頭呼嘯砸來！鋼軌開始劇烈震顫！
可那幾十道黑影依然死死站在鐵軌中央，低著頭，從西面八方的濃霧裡，緩緩抬起了一張張蒼白、潰爛、沒有眼睛的臉，齊刷刷地注視著小根！
“跑啊！你特麼找死啊！”
絕望之際，一道黑影猛地從側邊山坡衝了下來，極其狂暴地一把拽住小根的後衣領，按著他的頭狠狠滾下了兩米高的鐵路基床，摔進了厚厚的雪堆裡！
“轟隆隆——！”
幾乎就在兩人滾下基床的下一秒，成百上千噸重的特快列車帶著呼嘯的風雪，以極高的速度從軌道上咆哮而過！
鐵軌劇烈震動，狂風將雪花肆意捲起。
趴在雪堆裡的小根嚇得尿了褲子，下意識地抬頭往軌道上看去。
隔著列車車廂的轟鳴和雪霧，在特快列車耀眼的大燈照射下，小根清清楚楚地看到——
在那高速旋轉的火車輪對和鐵軌之間，那幾十道黑影根本沒有躲閃，而是任由成百上千噸的列車車輪，從他們的身體、脖子、軀幹上碾壓了過去！
沒有鮮血，沒有慘叫。
在車輪碾過的瞬間，那幾十道黑影如同一縷縷黑煙，在刺眼的燈光下憑空散開，消失得無影無蹤！
拯救小根的正是換班趕上來的老栓。
老栓一把將癱軟如泥的小根從雪裡拖了起來，拽進了幾百米外的小小的巡線值守小屋裡。
屋裡生著煤爐，可小根卻牙齒打顫，全身抖得像篩糠一樣，眼淚鼻涕混成一團，斷斷續續地把剛才的遭遇說了出來。
老栓給小根倒了一杯滾燙的白開水，靠著牆根抽了一口旱菸，吐出一團濃白煙霧，臉上的褶皺在火光下顯得格外陰森。
“唉，你小子命大，老夫要是晚來半分鐘，你就成軌下鬼了。”
老栓嘆了口氣，緩緩道出了隱藏在禿嶺山鐵軌下的血色往事：
“三十年前，也是這麼個大雪封山的暴雪夜。一輛從西川開過來的旅客列車，就在剛才那個‘鬼見愁’大彎道，因為軌道結冰發生側翻，整整三節車廂滾下了百米懸崖……一整車幾百號乘客，全被埋在雪裡凍死、砸死。”
老栓頓了頓，眼神陰鷙地看著窗外狂暴的風雪：
“從那以後，每逢大霧暴雪深夜，當年死在崖底的那些冤魂，就會順著鐵軌爬上來趕路……它們不知道自己己經死了，只想順著鐵軌回家。它們在尋找替死鬼，只要巡線員一駐足、一回頭、一搭話，魂就會被它們勾走，替它們留在鐵軌上等下一趟火車……”
聽完這番話，小根渾身發冷，只覺得脊背上升起一股刺骨的死氣。
從那晚開始，小根徹底收起了所有的年輕氣盛與獵奇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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