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暑假,十西歲的小英和常年住在城裡的表哥,被父母送到了極度偏遠的爛泥村,去祖父母家小住。
爛泥村這地方人煙稀少,滿山遍野都是遮天蔽日的旱稻和田地。空氣裡總是瀰漫著一股溼腐的泥土味,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到了村裡的第三天下午,太陽毒辣辣地烤著大地。小英和表哥閒得無聊,手牽手溜達出院子,去村頭的那片老田野裡抓螞蚱。
田裡的稻草長得比人還高,風一吹,“沙沙”作響。
走到田野深處時,表哥突然停下了腳,死死拽住了小英的手。小英轉頭看去,只見表哥眼睛瞪得老大,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白毛汗,正呆呆地盯著田地最中央的方向。
“哥,你看啥呢?”小英小聲問。
表哥沒說話,抬起哆嗦的手指了過去。
小英順著表哥指的方向看去。在幾十米外的一棵大樹旁,立著一個破爛的舊稻草人。而在那個稻草人的後方,赫然站著一道白色的影子!
那影子大致是個人的形狀,通體慘白,沒有一絲雜色。最詭異的是,天空上一一點風都沒有,樹葉都耷拉著,可那個白影卻在不停地扭動!
它的扭動極度不自然,像是一根沒有骨頭軟爛的肉繩,上半身左右瘋狂甩動,脖子和腰折折成極其誇張的角度,抽搐著、擺動著,“刷……刷……”地上刮擦著周圍的稻草。
“那……那是農戶做的新型驅鳥器吧?”表哥嚥了口唾沫,強裝鎮定地嘀咕,“底下裝了電機吧?不然怎麼動得這麼怪?”
小英看著那個白影,心裡莫名升起一股說不出的噁心與劇烈恐慌。那扭動的頻率太快、太詭異了,絕不像是機械能做出來的動作。
“你在這等我,我回屋拿望遠鏡!”表哥被好奇心驅使,轉身一路小跑回了爺爺家,很快拿來了一個老式的高倍雙筒望遠鏡。
表哥舉起望遠鏡,朝那個扭動的白影看了過去。
僅僅過了三秒鐘。
“哐當!”
望遠鏡首接從表哥手裡滑落,重重砸在泥地上。
表哥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他的嘴唇劇烈打顫,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倒扣出來,渾身篩糠一樣抖個不停,甚至褲襠處緩緩溼了一大片!
“哥!你怎麼了?你看到啥了?!”小英嚇壞了。
表哥像個木頭人一樣僵在原地,兩眼放空,任憑小英怎麼推他、喊他,他都一聲不吭,只是死死捂著自己的嘴,發出“咯咯”的恐懼抽氣聲。
小英心裡發毛,彎腰撿起地上的望遠鏡,剛湊到眼眶前準備看——
“住手!別看!”
一聲嚴厲刺耳的怒吼突然從身後炸響!
爺爺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鐵鍬,氣喘吁吁地從樹林裡衝了出來。他一把打飛了小英手裡的望遠鏡,力道大得將小英推倒在地。
爺爺根本顧不上小英,一把拽過旁邊的表哥,伸手死死掰開表哥的眼睛,看了一眼表哥的瞳孔。
當看到表哥瞳孔深處泛著一層詭異的青白色時,爺爺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眼神里流露出一種極度的絕望與恐懼。
“你……你看清它了?你把它全看清了?!”爺爺死死掐著表哥的肩膀吼道。
表哥毫無反應,只是眼珠子緩緩轉動,極其僵硬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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