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虎放下槍，槍管微微發燙。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MP40，又看了一眼周圍目瞪口呆的弟兄們，張了張嘴，想解釋點什麼，但最終只說了一句：“先打退韃子。”
他沒空解釋。他自己都還需要消化一下腦子裡那個冷冰冰的聲音到底是怎麼回事。鐵血二戰軍械繫統？新手任務？這些詞放在一塊，怎麼看怎麼荒誕。
但他畢竟是從資訊時代穿過去的人，穿越小說也不是沒看過，系統文也不是沒翻過。荒誕歸荒誕，接受起來倒也沒那麼難。
何況眼下的局面，容不得他去質疑。管它系統還是神仙顯靈，能讓他活過今天的就是好東西。
“鐵柱！”他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王鐵柱渾身一激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在！”
“堵住左邊，別讓人繞過來。”
“是！”
王鐵柱應了一聲，舉著刀就往左邊衝了兩步。他腦子裡還亂著，腳步都是飄的，但虎哥的命令是清晰的，簡單的，不需要思考。這反而讓他踏實了一點。不管虎哥手裡那東西是怎麼回事，虎哥還是虎哥。
“秀才！”陳虎又喊。
李秀才從地上爬起來，腿還是軟的。他拿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聲音發顫：“在，虎哥。”
“周圍能用的箭還有多少？”
李秀才嚥了口唾沫，強迫自己不去看地上的屍體，飛快地掃了一眼周圍散落的箭壺，嘴唇動了動：“東邊垛口下還有三壺，西邊箭樓裡應該還有，天太黑看不清，估摸不到一百支。”
“夠了。”陳虎說，槍口掃出第二個點射，“都撿過來，給會射箭的弟兄分下去。”
李秀才沒多問。他的眼神在陳虎手裡的槍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身去撿箭了。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的特點就是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
清軍又發起了一波衝鋒。
這次他們學乖了，不再一股腦地擁上來，而是分成幾小股，從缺口兩側同時往上爬，試圖分散注意力。衝在最前面的兩個八旗兵舉著厚木盾牌，後面跟著弓箭手在往城頭壓制射箭。
陳虎眼睛微眯。他壓低身子，把自己半個身子藏在一個破損的垛牆後，只把槍口伸出去。子彈打不穿那麼厚的木盾，但他手裡不只一把槍。意念一動，一顆M24長柄手雷出現在掌心。
拉環，丟出去。
手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正掉在兩個盾牌兵腳邊，滾了一下。
清軍陣中爆發出鬨笑，有人指著冒煙的鐵疙瘩叫罵：“明狗拿塊破鐵唬人！”“這也配叫火器？老子一腳踢飛！”幾個膽大計程車兵甚至湊上前，想看看這“啞火的炮仗”究竟是什麼。
轟。
爆炸聲與火炮聲完全不同，是一聲短促的悶響，之後才是氣浪掀起的碎磚碎石砸在地上的聲音。兩個盾牌兵連人帶盾被掀飛出去，後面跟著的清軍被碎片掃倒了好幾個。
這一次，城下的攻勢明顯頓了一下。
如果說槍聲只是讓他們感到困惑和恐懼，那爆炸聲就徹底把這種恐懼放大了。冷兵器時代計程車兵不怕死，但他們怕自己理解不了的東西。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人會突然被炸飛，不明白為什麼那根黑管子能噴出那麼多致命的東西。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陳虎趁著這個空檔，單手換了個彈匣。動作不算太快，但很穩，沒卡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