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王鐵柱的聲音從左邊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老三和二狗從那邊摸過來，說箭樓的箭全搬出來了，有兩壺是新的，沒凍住！”
“好，”陳虎換完彈匣重新舉起槍，“讓他們守住自己位置，別亂跑。老三！”
趙老三從陰影裡探出頭來：“在。”
“你平時擅長的三件事，耍嘴皮子不算，爬牆、打探、繞後，你會哪幾樣？”
趙老三一愣，隨即咧嘴笑了：“全都會。”
“那就去給我摸清楚，缺口左側清軍還有幾架雲梯，別逞能，摸到就走。”
“明白。”趙老三一貓腰，像只壁虎一樣貼著城垛，幾個呼吸間就消失在了黑暗裡。
城下的喊殺聲暫時低了下去，像是清軍在重新組織進攻。遠處天邊的那抹青灰色漸漸淡了，天快亮了，但也冷得更厲害了。寒風從豁口灌進來，吹得人骨頭縫裡都是冰的。
陳虎蹲下身，槍托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城牆，撥出的白氣在眼前嫋嫋升起。十二個弟兄都在，暫時沒有減員。
MP40彈匣裡還有大半梭子，系統空間裡還有一把手槍，五顆手雷。新手任務要求堅持一炷香，按古代的說法，大概半小時。這才過去幾分鐘。
王鐵柱挨著他蹲了下來。
黑臉漢子嘴唇動了好幾次，眼神不住地往陳虎手裡的槍上瞟。旁邊幾個弟兄也有意無意地湊近了一點，目光裡全是同一個疑問。
終於，王鐵柱憋不住了。
“虎哥，”他壓低了聲音，像做賊似的，“你那東西……到底是啥？”
陳虎轉頭看他。王鐵柱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得有點憨，那雙眼睛裡還帶著沒消乾淨的恐懼，但同時也有一種毫無保留的信任。不管那是什麼，虎哥用它救了秀才，用它打死了清軍，這就夠了。
旁邊的李秀才也走了過來，手裡還抱著幾支撿回來的箭，但他顯然心不在焉，注意力全在陳虎身上。
趙老三摸完情報剛回來，蹲在一邊不吭聲，耳朵卻豎得老高。其他的弟兄也都若有若無地靠過來，有人假裝在磨刀，有人假裝在整理箭桿，但眼神全往這邊飄。
陳虎看著這群人，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這些弟兄大部分都是原身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一起當兵，一起守城，跟著他出生入死。現在他們看他的眼神里有敬畏，有困惑，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這不行，仗還沒打完呢，士氣不能崩，人心不能散。
但他怎麼解釋？說自己是幾百年後穿回來的？說腦子裡有個系統？說這玩意兒叫衝鋒槍，二戰德國造？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把槍抱在懷裡，抬頭看了看天。天還是灰濛濛的，看不見星星，但那個年代的人信這個。
“兄弟們，”陳虎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只夠周圍幾個人聽見，“我方才在城頭跌了一跤，後腦勺磕在城磚上，你們都知道。”
王鐵柱點頭：“知道，我們都以為你不行了。”
“那一跤跌下去，我做了個夢。”陳虎說，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真事——反正他這會兒也是真假摻半地編，“夢裡我看見一個身穿蟒袍的老者，鬚髮皆白，站在我跟前。他說他是我陳家先祖，不忍見陳氏子孫慘死在清軍刀下，特地從天上降下這幾件神物，助我守住城池。”
王鐵柱的眼珠子又瞪大了：“祖宗？”
“嗯。”陳虎面不改色，“我這位先祖，你們可能也聽說過——陳友諒。”
這個名字一齣口，周圍幾個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