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友諒，元末群雄之一，和朱元璋爭過天下的主兒。雖然最後敗了，但那可是差點坐了江山的人，在大明百姓心裡，這名號的分量不輕。李秀才瞪大了眼睛，嘴唇嚅動了幾下，想說“那可是反賊”，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人家現在是神仙，神仙還分什麼反賊不反賊！
“虎哥，”趙老三擠過來，眼睛亮得很，“你是說，你是陳友諒的後人？”
“祖上旁支，隱姓埋名多少代了。”陳虎說得跟真的似的，還自覺挺像那麼回事，“原本這事不該說的，但今日到了生死關頭，祖宗顯靈，我也不瞞你們了。”
他說完，抬起手，意念一動，那把瓦爾特P38手槍憑空出現在掌心。
這一下比剛才的槍聲還讓眾人震撼。
剛才戰場上太亂，沒人看清那把長槍是怎麼來的，但這次陳虎是當著他們的面，手掌一翻，一把通體黝黑的短傢伙就憑空冒了出來。不是從袖子裡滑出來的，不是從腰間拔出來的，是真真切切地，從無到有，憑空出現。
“我的老天爺……”趙老三腿一軟，差點跪下。
王鐵柱的眼眶紅了。他不是被嚇的，是激動的。這個粗豪漢子一把抓住陳虎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虎哥！咱們有救了！”
李秀才沒說話，但他的眼神變了。剛才他只是困惑，現在那困惑變成了敬畏。他讀書多，對鬼神之事向來是敬而遠之，但眼下親眼所見，容不得他不信。憑空變物，這不是神仙手段是什麼？
陳虎把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心裡稍微鬆了口氣。這套說辭雖然胡編亂造，但在這個時代，在這個絕境裡，反而是最能讓人信服的。比起穿越、系統這些他們完全理解不了的概念，祖宗顯靈、神仙賜寶才是他們聽得懂的語言。
他攥了攥手槍，又收了回去。意念一動，槍就消失在掌心回到了系統空間。這個動作又讓弟兄們齊齊抽了口涼氣。
“諸位兄弟，”陳虎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祖宗賜寶的事，你們知道就行了。對外面的人，一個字都不準說。就算在咱自己的隊伍裡，也只能說咱小旗的人撞了大運，繳獲了幾桿特殊的火銃，明白嗎？”
他這話說得嚴肅，語氣裡帶著幾分命令的意思。
“明白！”王鐵柱第一個表態，聲音雖然壓著，但那股激動勁兒藏不住。他像是突然被授予了什麼神聖使命一樣，整個人都挺首了腰桿。
“放心吧虎哥，”趙老三咧嘴一笑，“我雖然嘴貧，但那都是耍著玩的。正經事上，舌頭比牙還緊。”
李秀才也點頭：“虎哥考慮周全。若讓外人知道，要麼說咱們瘋了，要麼當咱們是妖人，哪一個都沒好果子吃。”
其他弟兄紛紛應和，有人還當場賭咒發誓，說要是說出去半個字就天打五雷轟。陳虎看著他們認真的模樣，心裡踏實了不少。這些人是真信了，而且信得死心塌地。
至於陳友諒到底是不是他祖宗——管他呢。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幾百年後的人編點族譜，誰能查證？
遠處清軍大營的號角又響了。
“來了。”王鐵柱的低吼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陳虎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碎磚渣子，手裡的MP40重新舉起。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光線比方才亮了一些，能看清豁口下清軍重整陣型的輪廓。
這一次人更多，陣線更密，顯然剛才的試探讓他們確信，城牆上的守軍只有那麼一小撮人，而那一小撮人手裡的武器雖然嚇人，但未必能擋住連續的衝擊。
“秀才，分箭。鐵柱，守左邊。老三，把你摸到的雲梯數量告訴大家，每個人守好自己的位置。”陳虎下命令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弟兄們，祖宗在天上看著咱們。”
他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想笑，但他忍住了。因為效果出奇地好。王鐵柱握刀的手不抖了，李秀才的眼神不再躲閃了，就連腿受了傷的瘦高個也咬著牙拄著斷矛站了起來。
“活了二十來年，今天才知道自家虎哥是真龍之後。”趙老三一邊貓著腰往右邊挪，一邊嘴裡還唸叨，“那他媽還怕個鳥。”
“閉嘴。”陳虎說。
“是。”趙老三咧嘴一笑，手裡的短刀握得穩穩當當。
陳虎把槍托抵在肩上，呼吸放緩。前世的部隊裡，教官說過一句話：戰場上最怕的不是敵人多，不是武器差，是人心散了。人心只要還聚著，就還有得打。這話他在寫字樓裡從來沒用上過，現在終於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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