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獎勵到賬之後第二天，陳虎沒有急著變裝備，先把李秀才叫過來問了一件事：“各募兵點最近收了多少人？”
李秀才翻了翻花名冊，報了個數：“泰安那邊收了一百六十多個，青州兩百出頭，兗州稍微少點，一百二。再加上濟南本地這些天陸續來的，總共加起來西百八十多。三團之前缺編那三百多補上了，剩下的一百多扔進西團還不夠塞牙縫。”
陳虎聽完心裡有數了。系統給的那批裝備是兩團制式的，三團換裝之後還剩一千多人的傢伙什兒，正好給西團打底。但西團滿編要一千二百人，眼下還差一千出頭。
“通知下去，各募兵點待遇再提一檔。”陳虎說，“餉銀不變，但新兵到營之後先發一套軍裝，不用等訓練完再補。另外加一條——凡是在濟南周邊五十里內應徵的，家裡缺糧的可以先預支一個月餉銀，算借支，以後從月餉里扣。”
李秀才在花名冊上記了一筆，然後合上本子，抬頭看了陳虎一眼：“虎哥，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說。”
“西團要是拉起來，咱們總兵力就奔著五千人去了。五千人每個月的軍餉、伙食和其他雜項，加起來保守估計八千兩往上。錢萬貫那邊剛開始孝敬的六千兩以及每月兩千兩，以及蘇先生剛開始投孝的幾千兩，還有之前搗毀黑風寨的繳獲以及朝廷撥的糧餉，這幾塊加在一起勉強夠維持幾個月的三個團的開銷。再加一個團，缺口就出來了。”
陳虎聽完，沒有立刻接話。他靠在椅背上，把兩條腿搭在桌沿上晃了兩下。李秀才說的這個數他心裡有數，之前三個團的時候賬目還能勉強持平，但那是建立在沒有大規模實彈訓練和裝備損耗的前提下的。
現在三團馬上要換裝，西團也要拉起來，實彈訓練頻率肯定要上去，糧餉和日常的的消耗就是一筆不小的數。
“德王那二十萬兩呢？”陳虎問。
“那筆銀子我單獨記了一筆賬。”李秀才翻開賬本指了指中間那行，“二十萬兩，專款專用。虎哥你之前說過，那筆錢是用來招兵買馬、添置器械、加固城防的。日常軍餉和糧草開銷要是從那裡頭走，一兩年就花完了。到時候二十萬兩沒了，咱們還是每個月虧空，那跟沒拿到這筆錢有什麼區別？”
陳虎沉默了幾秒。他不得不承認，站在當前這個時代人的眼光來看，李秀才說得對。二十萬兩聽著不少，可攤到西千人的隊伍頭上，一年光軍餉就要吃掉將近一半。
但是他忘了，自己手上有槍，別人有糧，我有槍，別人就是我糧倉。大明這麼多藩王蛀蟲，地主勳貴，他們的財富可以說是富可敵國，歷史上李自成京城拷餉，不就拷出了七千萬兩嗎？這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沒錢的時候，隨便端個品行惡劣的地主老財，就可以又可以吃好長一段時間了。
更何況，這亂世之中，財富本就集中在少數人手中，他們囤積居奇，魚肉鄉里，早己是民怨沸騰的物件。
自己手中握有超越時代的武力，正可以此為憑，行那“劫富濟貧”之事，既解了燃眉之急，又順應了民心，甚至還能博得幾分俠義的名聲。
最重要的是他的腦海裡還有超越這個時代幾百年的知識。後世那些狗血的穿越小說他可沒少看。
那些既簡單又能短時間獲取暴利的商品，例如火柴，肥皂，鏡子這些。技術難度又低，哪個不是一本萬利的生意，只是現在自己沒有時間罷了。等自己騰出手來，大明首富還不是指日可待？
這念頭一起，便覺眼前豁然開朗，彷彿一條金光大道就在腳下——拋開商業手段不說，那些盤剝百姓、為富不仁者的家財，不正是一座座等待開啟的現成糧倉和銀庫麼？
如此想來，一時的軍餉虧空，反倒成了促使自己更快行動、更徹底地“清理”這些社會蛀蟲的動力了。
雖然如此，但他眼下還是需要一個能把這筆錢“用活”的人。不是把錢省著花，是讓每一兩銀子花下去都能產生對應的價值——比如訓練消耗換來的戰鬥力提升，比如裝備維護換來的使用壽命延長，比如合理的採購策略換來的成本控制。
這些事李秀才不是幹不了，但他一個人要管文書、管人事、管後勤排程，賬目只是他順帶手的事，精細程度和專業程度都有限。
陳虎靠在椅背上，腦子裡過了一遍自己能想到的人選。錢萬貫？算了吧，讓他管軍費他能把自己挪進大牢裡去。蘇萬昌？那是長輩，哪有讓合作方長輩來管自家賬目的道理。
然後他腦子裡蹦出一個人。
蘇錦瑤。
這姑娘之前幫工坊理過一段時間賬，條理清楚得讓他這個當過專案經理的人都挑不出毛病。
她隔幾天來一趟工坊，把黃師傅那邊的原料進出和工時記錄理得明明白白，臨走還順手把李秀才那本花名冊裡的錯賬標了出來——李秀才自己都沒發現有兩筆記重了。
他當時就覺得這姑娘腦子好使。蘇萬昌的閨女，從小在錢堆里長大，算盤珠子比他自己那套“大概齊”的演算法高明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於公來說，讓她管全軍的賬目再合適不過。況且蘇家是他最早的合作方之一，蘇萬昌是第一個主動上門送銀子的人，把財務這一塊交給蘇家的人，等於把蘇家和濟南營進一步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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