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邊站著西個膀大腰圓的漢子,一看就是打手。腰裡彆著短棍,有兩個人褲腰帶上還彆著刀。
地上散落著幾件衣裳,還有幾樣值不了什麼錢的傢俱,像是被從屋裡扔出來的。
那男人看見門被踹開,愣了一下,然後上下打量了陳虎一眼。
“你他媽誰啊?踹我家門?”
陳虎沒理他,走到周氏跟前,蹲下來。
“嫂子,怎麼回事?”
周氏看見陳虎,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說出話來。
“陳……陳大人……他們說……說馬順欠了他們銀子……要拿房子抵債……我不肯,他們就……就動手……”
陳虎點了點頭,站起來,轉過身。
“你誰?”他問那男人。
那男人下巴一抬,大拇指往後一指。
“我?趙德勝。城東這一片,你打聽打聽,誰不認識我趙爺?”
他看了一眼陳虎的打扮——半舊的棉袍,氈帽,看著就是個普通百姓。臉上的輕蔑毫不掩飾。
“這家男人死了,欠我三十兩銀子。白紙黑字,按了手印的。拿房子抵債,天經地義。”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抖了抖,晃了兩下。
“你算什麼東西?管得著嗎?”
陳虎看了一眼那張紙,伸手拿過來。
趙德勝沒攔,反而笑了。
“看吧看吧,白紙黑字,你還能給吃了不成?”
陳虎把紙疊了兩下,揣進自己懷裡。
趙德勝的笑僵在臉上。
“你他媽——把借據還我!”
“欠你多少?”
“三十兩!”
“借了多少?”
“你管借了多少?借據上寫的三十兩!欠債還錢!”
陳虎看著他,沒說話。
趙德勝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但很快就硬氣起來了。他在城東橫行了這麼多年,知府衙門的師爺跟他稱兄道弟,按察使衙門的人他也請過酒。一個穿粗布棉袍的泥腿子,他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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