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衙役衝上來，鐵鏈子就往脖子上套。
陳虎沒動。王鐵柱剛要發作，陳虎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
鐵鏈子冰涼，貼著脖子上的皮膚，又硬又沉。
趙德勝站在旁邊，看著陳虎被鎖住，腰桿一下子挺首了。他擦了擦臉上的血，走到陳虎跟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小子，你不是能打嗎？到了衙門，我看你還怎麼打。我告訴你，知府王大人是我爹的拜把兄弟，你到了那裡，不死也得脫層皮。”
他拍了拍陳虎的肩膀，笑得滿嘴是血。
“放心，我會給你送飯的。窩頭，鹹菜，管飽。”
王鐵柱脖子上也套著鏈子，眼睛瞪得像銅鈴，恨不得一口把趙德勝吃了。
陳虎面無表情。
“走吧。”他對周衙役說。
周衙役一揮手，幾個衙役押著陳虎、王鐵柱、趙老三和另外兩個弟兄，出了巷子。趙德勝帶著他那幾個打手，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一路上罵罵咧咧。
“打我趙德勝？你也不打聽打聽，城東這一片，誰不認識我？我爹在濟南城跺一腳，地面都要抖三抖。你算個什麼東西？”
街上的人看見這陣仗，紛紛讓路。有人小聲議論。
“那不是剛才打趙德勝的那幾個人嗎？怎麼被抓了？”
“打了趙德勝還想好？趙家在衙門有人。”
“唉，這世道，好人沒好報。”
“小聲點，別惹禍上身。”
一個老頭看著陳虎被押過去，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陳虎走在隊伍中間，鐵鏈子拖在地上，嘩啦嘩啦響。他沒有低頭，也沒有東張西望，就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經過巡撫衙門的時候，他看了一眼那兩扇大門。門關著，門口兩個衛兵站著，看見一隊衙役押著人經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又走了兩條街，到了知府衙門。
濟南府知府姓王，叫王命嶽。陳虎沒見過他，只知道這個人當了三年濟南知府。有人說他清廉，有人說他貪，眾說紛紜。陳虎之前沒跟他打過交道。
進了大門，穿過一條甬道，到了大堂。
大堂不小，正中間是公案，案上擺著驚堂木、籤筒、筆架。後面是一幅海水朝日圖，圖上方掛著一塊匾——“明鏡高懸”。兩排衙役站在兩側，手裡拄著水火棍。
周衙役讓陳虎幾個人跪在堂下。陳虎沒跪，站在那裡。王鐵柱和趙老三也跟著站著。
周衙役拍了一下驚堂木。
“跪下！到了公堂之上，還不跪下？”
陳虎看了他一眼，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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