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炷香的工夫,王命嶽從後堂出來了。
西十多歲,白麵微須,穿著一身青色官袍,頭上的烏紗帽端端正正。走路不緊不慢,官威十足。他坐到案後,目光掃了一眼堂下,在陳虎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趙德勝那張血臉。
“什麼案子?”
周衙役往前站了一步,躬著身子。
“回大人,今天下午,城東發生一起行兇傷人案。這幾個人——”他指了指陳虎一行,“私闖民宅,毆打趙德勝及其家僕西人,致多人受傷,還搶奪了趙德勝的借據一張。趙德勝臉上、身上的傷,大人您都看見了,都是這幾個人打的。”
王命嶽皺了皺眉。
“趙德勝,你說。”
趙德勝撲通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淚。
“王大人,您可得給我做主啊!”他指著自己的臉,“您看看,您看看我這臉!這還是人嗎?我好好的在家裡坐著,這幾個人衝進來,二話不說就打。把我打成這樣,把我那幾個下人也打傷了。他們還把我懷裡的借據搶走了!那借據是馬順欠我的,白紙黑字,按了手印的!他們搶走了不還!”
“你胡說!”趙老三忍不住了,“分明是你帶著人闖進馬順家,打人家媳婦,搶人家房子!”
趙德勝轉過頭來,眼珠子一瞪。
“我闖進馬順家?馬順家是我的!他欠我銀子,拿房子抵債,天經地義!倒是你們幾個,算什麼東西?跑到我家裡來打我,還有理了?”
王命嶽拍了一下驚堂木。
“公堂之上,不得喧譁!”
趙老三閉嘴了。
王命嶽看著陳虎。
“你叫什麼?”
“姓陳。”
“做什麼的?”
“當兵的。”
“哪個營的?”
“城北校場。”
王命嶽眼皮跳了一下。城北校場,那是陳虎的地盤。但他沒見過陳虎本人,以為眼前這只是陳虎手下的一個普通兵。
“趙德勝說你打了他,你認不認?”
“認。”陳虎說,“他闖進馬順家,打馬順的媳婦,搶馬順的房子。我帶人去看望陣亡弟兄的家屬,正好碰上。我打他,是因為他該打。”
趙德勝立刻接話。
“大人您聽聽!他自己承認了!他打我了!還有,大人,我告他一件事——他們不光打人,還罵您了!”
王命嶽臉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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