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真說了這些話?”
陳虎看著趙德勝。趙德勝躲開他的目光,但嘴角微微翹著,一副“你能拿我怎樣”的表情。
“我沒說。”陳虎說。
“你沒說?趙德勝當著本官的面,還能撒謊不成?”王命嶽的聲音提高了,“趙德勝在濟南城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會誣陷你?”
趙德勝趕緊磕頭。
“大人明鑑,小的要是說了一句假話,天打五雷轟!他們不光打了小的,還罵了大人!小的親耳聽見的,周衙役也聽見了!”此時,他趕在話頭上,不得不暫時放棄僅有的節操。
周衙役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是,小的也聽見了。他們確實罵了大人。”
陳虎看著這一唱一和的兩個人,心裡想笑。他沒有打斷他們,也沒有反駁,就那麼站著,聽他們說。
趙德勝見陳虎不吭聲,以為他怕了,膽子更大了。
“大人,小的還懷疑這幾個人是清軍的奸細!”
王命嶽一愣。
“奸細?”
“大人您想啊,濟南剛打完仗,清軍剛退,城裡就冒出這麼幾個人。面生,能打,還帶著兇器。他們打小的,搶借據,罵大人,放話要燒衙門。這不是奸細是什麼?說不定就是清軍派來搗亂的!”
趙德勝越說越來勁,唾沫星子橫飛。
王命嶽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看了一眼陳虎——半舊棉袍,氈帽,布鞋。又看了一眼王鐵柱——那身板,那長相,確實不像普通人。再看了一眼趙老三——精瘦,眼神賊亮,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心裡開始打鼓了。不是怕這幾個人真是奸細,是怕萬一弄錯了,不好收場。但轉念一想,趙德勝他爹趙元敬每年給他的銀子,夠他三年俸祿。再說,這幾個人一看就是窮當兵的,能有什麼後臺?
“陳姓兵丁,”王命嶽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硬,“趙德勝告你私闖民宅、行兇傷人、搶奪財物、辱罵朝廷命官,這幾條罪,你認不認?”
“不認。”陳虎說。
“不認?那本官問你——你有沒有打趙德勝?”
“打了。”
“打人就是行兇。這一條,你認不認?”
“認。但我打他是有原因的——”
“本官沒問你原因。”王命嶽打斷他,“你認了打人,那就夠了。大明律,毆人致傷者,杖八十。你帶人私闖民宅,傷人奪據,辱罵本官,數罪併罰。本官判你——杖一百,收監三個月。你的同夥,各杖八十,收監兩個月。”
他從籤筒裡抽出一支籤,就要往下扔。
王鐵柱忍不住了。
“你憑什麼判我們?你連問都沒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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