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衙役站在旁邊，腰桿挺得筆首，嘴角也翹著。
陳虎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他看著王命嶽扔籤子，看著趙德勝得意的嘴臉，看著周衙役那副狗仗人勢的樣子，一句話都沒說。
他不是不能說。他是不想說。
他想看看，這濟南府的官場，到底爛到了什麼地步。
現在看來，比他想的還爛。
“大人，”陳虎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大堂上每個人都聽得清，“你真的不打算再問問？”
“問什麼？”王命嶽皺眉。
“問問趙德勝是怎麼拿到那張借據的。問問他在濟南幹了多少壞事。問問他的賭坊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問問——”
“住口！”王命嶽一拍驚堂木，“本官問案，不用你來教！”
“那趙元敬跟你的交情，也不用我來教？”
大堂上一下子安靜了。
王命嶽的臉漲紅了，又變白了。他的手微微發抖，指著陳虎。
“你——你敢威脅本官？”
“不是威脅。”陳虎說，“是提醒。”
“提醒什麼？”
“提醒大人，有些銀子，拿了燙手。”
趙德勝在旁邊急了。
“大人！您聽聽！他這是在威脅您！光天化日之下，威脅朝廷命官！這還不拿下？”
周衙役也幫腔：“大人，此人目無王法，藐視公堂，不重重治罪，以後誰還把大人放在眼裡？”
王命嶽深吸了一口氣，把驚堂木攥得咯吱響。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本官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在這濟南府的地面上，誰說了算。”
他又抽出一支籤，扔在地上。
“來人！把這幾個人拖下去，先打一百杖！打完再問！”
幾個衙役衝上來，就要拖陳虎。
陳虎站起來。
“不用拖。我自己走。”
他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轉過身。
“王大人，你真的不打算再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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