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營。”
“劉老西三營。”陳虎接著說,“火力支援連得有個懂炮的,秀才你先兼著。趙得柱你管後勤排。”
趙得柱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他這人話少,但交代的事從沒辦砸過。
分完了編制,陳虎把通訊裝備的事也攤了牌。李秀才聽完臉上寫滿了震驚,王鐵柱和趙老三面面相覷完全聽不明白,劉老西倒是沉得住氣但眼神里還是帶著茫然。
陳虎只好換了一種說法:“過幾天祖宗還會給一批新的東西。那東西能讓你在三里外跟我說話,就跟面對面一樣。”
王鐵柱脫口而出:“這他孃的不是神仙手段?”
陳虎想了想:“差不多。所以你當營長之後,得先學會用那東西。學不會別想帶兵。”
王鐵柱立刻嚴肅起來:“虎哥你放心,我學,我一定學會。到時候我對著那東西喊“一營,衝”,三里外的人全聽見。”
“是聽見了,但你別喊那麼大聲,那玩意兒不是靠嗓門傳的。你要是喊太大聲,旁邊的人以為你瘋了。”
屋裡幾個人笑成一團。趙老三笑完又追問了一句:“虎哥,七天就把這攤子事辦了?十個百戶拆成三個營,還要學你說的那個千里傳音,這不是要了老命?”
“所以從明天開始全營不許休息。通訊排我先挑人,挑出來單獨訓。你們幾個分頭下去把自己營裡的建制拉起來,連排班的人名先報上來,別再按百戶的老習慣認人。三天之內我要看見三個營能認全自己的人。”
王鐵柱和趙老三對視一眼,同時站起來抱拳:“行,虎哥,練就練。”劉老西也點了點頭,趙得柱站起來說“我這就去清點後勤物資”,各自散了出去。
營房裡只剩下陳虎和李秀才。李秀才把花名冊翻到最後一頁,想了想說:“虎哥,我算了一下,按你這套編法,咱們營連排的軍官不夠用。連長六個、排長三十六個,加上營級和連級副手,光是骨幹就得百來號人。現在認字的、管過人的攏共不到五十個。”
“所以我打算自己先兼著火力連連長兼營長,等通訊排訓出來再慢慢分出去。你幫我把各營裡機靈些的兵挑出來,不用多,三十來個就行。認不認字另說,肯學、手巧、腦子轉得快的就行。這些人我來教。”
李秀才點頭,在花名冊上圈了幾筆。他合上本子正要走,又回頭問了一句:“虎哥,你剛才說“祖宗給的東西”,我琢磨著,等那批東西到了之後咱們跟城外那些人打起來,是不是就跟咱們打趙元敬那會兒差不多了?”
陳虎想了想,說:“趙元敬算什麼,插標賣首而己。咱們現在這身行頭拉出去,殺雞用刀就夠了,牛刀留著宰牛。對了,徵兵的事情要提上日程了,要做大事,這點兵力肯定是不夠的,你吩咐幾個人跟你一起先進行徵兵的宣傳,錢不夠的話,把我上次賞賜的那些東西全部折現。”
李秀才應了一聲,推門出去了。屋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校場上隱約傳來的列隊聲和王鐵柱的大嗓門在吼“都站首了,從今天起你們歸一營管了”。陳虎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
七天。七天之內要把一千二百人從十個百戶的舊框架拆散重組,要挑出通訊排的人,要在新裝備到手之前把基本的編制和指揮鏈理順,還要應付隨時可能來串門的祖寬和鄧希詔。
他在心裡默默給系統點了根蠟。要是通訊裝備按時到不了,他這七天就當白折騰了。但話說回來,系統雖然坑,在按時交貨這件事上還沒掉過鏈子。
天邊最後一抹暮色沉下去了,校場上的火把點起來,橘紅色的光在風裡晃來晃去,照得那些墨綠色的身影影影綽綽。
陳虎關上窗,轉身回到桌前,在那張改編方案的空格處又補了幾筆——通訊排的人員初篩條件,各營連排的臨時負責人名單,還有一份寫給祖寬的報告,說明整編的必要性和時間表。
該給的面子要給,該走的流程要走。至於祖寬批不批、鄧希詔怎麼寫密摺,那是他們的事。他先把該乾的事幹完。
第二天天沒亮他就醒了。整個校場熱火朝天的。王鐵柱的嗓門像破鑼似的從左翼響到右翼,趙老三帶著二營在跑佇列步子還沒踩齊但氣勢拉滿,劉老西不聲不響地把三營分了西個連己經開始定點佈防訓練了。
趙得柱在後勤排的空地上清點物資,陳虎從旁邊路過的時候聽見他在唸叨“壓縮餅乾還有幾袋、子彈箱按營編號”。
陳虎走回營房門口,站著看了一會兒。一千二百個人在晨光裡跑位、列隊、操練,墨綠色的大衣下襬翻飛,新軍靴踩在黃土上轟隆隆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來了千把號人。
他撥出一口白氣,在心裡把系統列的那張通訊裝備清單又過了一遍。二十部步話機、六十部手持機、三十部野戰電話、電池、電線、工具。東西不少,但這幫人能不能在一個月內學會用它們,那是另一回事。
“虎哥!”趙老三在遠處喊了一嗓子,“你說那玩意兒什麼時候到?弟兄們都等著看呢。”
“該到的時候自然到。練你的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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