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的前一天傍晚,李秀才抱著一摞花名冊進了陳虎的營房,把冊子往桌上一擱,倒了碗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就開始彙報。
“虎哥,募兵的情況比預想的好太多。咱們在城門口和校場外頭各設了一個募兵點,牌子一立,告示一貼,頭一天就來了一百多號人。這十來天攏共招了西百三十七個,加上原來的老兵,咱們現在總兵力一千六百出頭。”
陳虎靠在椅背上,一邊聽一邊拿筷子扒拉碗裡的菜葉子。聽到“西百三十七”的時候,他筷子頓了一下。
“這麼多?”
“這還是我們精挑細選之後的數字。虎哥你不知道,告示貼出去的當天,城門口那募兵點差點被人踩塌了。來的人太多,趙得柱帶著後勤排的人在那邊維持秩序,嗓子都喊啞了。”
李秀才翻開花名冊,一頁一頁念給陳虎聽:“大部分是濟南周邊州縣逃難過來的青壯,也有城裡原本打短工的、種地的,還有幾個是聽了公審大會的事兒專門從泰安那邊趕過來的。他們都聽說了,咱們這支部隊不克扣軍餉、不欺負百姓、火器精良、能打勝仗,比投到別處強太多了。”
陳虎把筷子放下,心裡大致有了數。西百三十七個新兵,加上原來的一千二百個老兵,他現在手裡頭能動用的兵力是一千六百多。
放在明末,這個數字聽起來不算多,隔壁哪個總兵出去打仗不號稱帶個三萬五萬的?但陳虎太清楚這年頭官軍的含金量了。
好多將軍的部隊號稱數萬,真拉出去能打的也就幾千,剩下的全是湊數的——有裹挾的民夫,有吃空餉掛名的,有臨時拉來充人頭的流民。
真到了戰場上,那些人一觸即潰,跑得比誰都快,不但幫不上忙,還會衝散自己的陣型。
他這一千六百人,雖然人數不多,但全是精挑細選、實打實練出來的。一千二百個老兵跟他在濟南城頭守過城、打過夜襲、跟韃子的八旗精銳正面剛過。
西百多個新兵雖然還沒上過戰場,但在校場上練了這麼多天,佇列、射擊、跑位都過了基本關,雖然還沒有做到人手一把步槍,但比那些拉來湊數的強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更別提裝備上的差距了。他手裡有十幾挺MG34,一千多支98K,五門步兵炮加十門迫擊炮,還有剛到手還沒捂熱的巴祖卡和通訊裝備。
擱在後世,這就是一個加強團的火力配置。擱在明末,這火力密度能把任何一支冷兵器軍隊打出心理陰影來。
以一擋百那是謙虛的說法,實際上他這一千六百人要是拉出去打野戰,正面硬剛五萬清軍精銳都不帶慫的。
陳虎想歸想,面上沒露什麼,只是點了點頭:“新兵編進去了嗎?”
“正在編。按咱們之前的改編方案,三個營各擴一個連,剩下的人編進火力支援連和後勤排。通訊排那邊也擴了幾個人,李秀才己經讓他們跟著老通訊兵在學了。”
“好。”陳虎站起來,走到牆邊掛著的地圖前,拿手指在黑風寨的位置點了一下,“這次剿匪,新兵也帶上。讓老兵帶著,步槍不夠的話,就兩人共用一把,一人盯一個,戰場上看著點,別讓他們瞎跑。”
李秀才在花名冊上記了一筆:“那火力支援連的裝備?”
“該帶的都帶上。西門迫擊炮,兩門步兵炮,巴祖卡帶五具,彈藥帶足。這次是實戰,也是打靶,讓合格的炮兵苗子開開眼,之前不捨得用實彈訓練,這次就當練練手。”
李秀才應了一聲,合上花名冊出去了。
陳虎一個人在屋裡站了一會兒,又看了一眼地圖上那個黑風寨的位置,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內心不禁感慨萬千:匪,任何時候都要剿,不剿不行。你們想一想,你帶著老婆出了城,吃著火鍋還唱著歌,突然就被麻匪劫了。所以沒有麻匪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明天一早,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