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陳虎把幾個團長叫到一起開了個短會，傳達了聖旨的內容，但沒提系統獎勵的事，只說“裝備問題我會解決，西團留著看家，你們只管把兵練好”。
王鐵柱聽說要出征河南當場就興奮了，拍著桌子說早就想出去溜溜，趙老三倒是冷靜一些，在旁邊問了句：“虎哥，咱們走了濟南怎麼辦？西團留著看家，五團還沒滿編呢。”
陳虎說西團由趙得柱統領，他是老人了，守家沒問題。五團的招募繼續，他不在濟南的日子由李秀才和趙得柱配合著來，兵不能停，人不能斷。
他特意強調了一句：“咱們的募兵點一個都不許撤，擴招的佈告繼續貼著，有人來就收。五團如果滿編了那就開六團的頭，反正人越多越好，裝備的事我來解決。”
趙老三聽完沒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陳虎一邊等京城的批覆一邊做出兵前的最後佈局。他跑到工坊去轉了一圈，站在門口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上回來的時候還只有三間工棚，如今院子擴了一倍不止，新砌的爐子一座挨著一座，煙囪林立在暮色裡冒著灰白色的煙，遠遠看著像一片縮小的工業區。
周師傅正帶著一幫新招的徒弟在爐前忙活，鐵錘聲叮叮噹噹從早響到晚。他抽空過來跟陳虎彙報了幾句，說話的時候嗓門比上回大了不少，不知道是燻的還是喊的。
“陳大人，現在爐子有五座了，兩座鍊鐵兩座鍊鋼一座專門拉膛線。上個月又招了二十多個鐵匠，都是濟南周邊縣裡手藝最好的。我讓他們分了班，日夜輪著幹，產能比之前翻了快三倍。整槍製造工藝正逐步提升，各環節精度效率均有改善，目前最大難點卡在彈簧鋼製造，彈簧鋼對步槍關鍵部件效能至關重要，要求嚴苛。我們每天在鐵爐試驗不同材料配比，調整工藝，測試效能，雖然過程不順，但相信很快就能攻克這一難題。”
他擦了把汗又說，“不過人多了麻煩也多，學徒手生打廢的管子每天都有幾根，還得慢慢練。”
黃師傅那邊的火藥棚子也擴了兩間，硝石提純和硫磺碾粉分了兩個棚，新招的西個徒弟蹲在地上篩硝石，篩了三遍還不算完，黃師傅在旁邊盯著，一有偷懶的就拿菸袋鍋子敲徒弟後腦勺。
他自己手上也沒閒著，正在搗鼓新一批的細火藥配方，說等這批配出來打G43應該不會卡殼了。
陳虎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問了一句：“這配方調了多久了？”黃師傅頭也不抬說：“你上次說完之後我就開始調，前後廢了十幾批，這才勉強摸到門道。”
肥皂和火柴的生產線也己經從工坊那邊獨立出去了，蘇錦瑤在城南另租了一間鋪面專門做成品包裝和發貨，僱了二十來個手腳麻利的婦人負責切割包裝，每月出貨量比上個月翻了將近一倍。
陳虎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門口等著拉貨的驢車排了三輛，夥計正往車上碼箱子，一箱肥皂一箱火柴，碼得整整齊齊。蘇錦瑤站在門口拿本子記賬，看見陳虎過來抬了一下眼皮說了一句：“你要是再徵兵，我下個月就得擴庫房了。”陳虎說那你擴，銀子從利潤裡走。
情報處那邊趙老三不在，聯絡科的人正在整理剛從盛京那邊送來的密報，是額爾德尼透過正常渠道傳回來的。
上面寫的是范文程最近在調集匠人、蒐集鐵料，後金內部似乎在籌劃什麼和火器有關的事。
陳虎看完把紙條遞給聯絡科的人讓他們原樣歸檔，然後說了一句：“告訴額爾德尼讓他繼續留意盛京的動向，尤其是跟火器有關的任何風吹草動，隨時報回來。”聯絡科的人點頭記下了。
陳虎走出情報處偏屋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校場上最後一抹暮色正在收窄。遠遠能看見工坊那邊的煙囪還在冒煙，幾座新爐子的火光從視窗透出來，把院子照得暗紅一片。
黃師傅那邊的火藥棚子裡也亮著燈，幾個新徒弟還在蹲在地上篩硝石，篩了三遍了還在篩，看著有點可憐但也沒人敢停手。他站了一會兒又聽見周師傅的徒弟在隔壁敲鐵皮的聲音，一下一下的，跟打拍子似的。
他站在暮色裡撥出一口氣，心裡盤算著幾件事同時並行的節奏。
兵工廠在晝夜不停地瘋狂擴產，爐火徹夜不熄，錘鍛聲連綿不絕，新的生產線一條接一條地搭建起來，產能以驚人的速度向上攀升。
與此同時，肥皂和火柴這些看似尋常的民用商品，其銷售帶來的利潤也在持續、穩定地增長，為整個龐大事業提供了源源不斷的資金血液。
而第五步兵團的編制人數，正如同春日的竹筍般節節拔高，一個個新兵被徵召、訓練、編入隊伍，實實在在的人頭數目在不斷往上漲，形成越來越厚實的兵力基礎。
更重要也更隱蔽的情報處，其佈設的暗線正悄悄向北方滲透，編織資訊網。所有事項同步推進，從未停歇，每日都往前推進一步，積累著關鍵的量變。
等到京城那邊的糧草批文正式下來，他就可以立即著手準備動身出發。
等到這項至關重要的任務順利完成，屆時他手裡又多了兩個滿編步兵團的半自動火力，那將是何等密集而持續的彈雨；
一個精銳騎兵團的全部硬貨家底，意味著強大的機動突擊力量；還有整整十座功率強大、訊號能清晰傳遞五十里遠的無線電臺，足以構建起一張覆蓋廣闊戰場的資訊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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