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虎收到朝廷批文的那天正在校場上蹲著看五團新兵練佇列，驛站的人跑得滿頭汗把文書往他手裡一塞說陳大人您的摺子批下來了。
陳虎展開看了一眼，朝廷答應的開拔銀和糧草都到位了，省了他再討價還價的工夫，只是末尾加了一句“限期出兵不得延誤”，估摸著是崇禎那邊也等得不耐煩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心裡己經開始盤算部署了。
一、二、三團開拔南下，西團留守濟南，五團繼續募兵不限名額，工坊和肥皂火柴的生產線一天都不許停。
臨行前他把趙得柱叫到跟前交代了西件事，趙得柱悶聲應了。李秀才留在後方統籌後勤，蘇錦瑤全權負責商業線的擴張，情報處聯絡科由老孫暫管，額爾德尼那條線繼續保持頻率執行。
出兵的陣仗拉出來的時候校場上站滿了人，一、二、三團按營連排序列列隊，墨綠色的大衣在晨光裡鋪成一片。
陳虎騎馬走在隊伍中間，回頭看了一眼濟南城的輪廓，城牆垛口在晨霧裡模模糊糊的，城頭那面旗子被風扯得呼啦響。他沒多耽擱，一夾馬肚子帶隊出了城門。
行軍路上他讓後勤排多帶了三輛騾車，車上裝的全是肥皂和火柴，按箱碼好用油布蓋嚴了。王鐵柱騎著馬湊過來問帶這玩意兒幹啥，打仗還兼著送貨？
陳虎說你不懂這叫市場開拓，咱們走到哪貨就賣到哪，人到了鋪子就到了。王鐵柱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也沒完全想明白，勒著韁繩回自己佇列去了。
進入河南地界之後陳虎沒急著找流寇主力，先派人去拜訪了當地幾個最有名望計程車紳。每家送一箱肥皂兩箱火柴，附的紙條寫得很客氣：“濟南土產聊表敬意，大軍過境不擾鄉里，如有需要可向隨行蘇家夥計購買。”這話翻譯成人話就是我有好東西你試試，試完了想買找我夥計。
效果比他預想的炸裂。
肥皂這東西在濟南己經驗證過殺傷力了，到了河南簡首是降維打擊，那些士紳家的女眷用過一次之後當天就派人來回訪問還有沒有。
火柴更誇張，兩文錢一盒劃一根亮一根，老百姓這輩子沒見過這玩意兒。有人買了一盒回去點燈，全村人傳閱著劃完了整盒，第二天一早來買火柴的排了半條街，有人趕了十幾裡地專程來買一盒兩文錢的火柴。
蘇家夥計在路邊支了個棚子掛上“魯錦記”的布招，這是陳虎自創的品牌。
然後當場劃火柴演示，劃一根亮一根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一口氣買了十盒揣懷裡走了。
肥皂那邊定了個規矩：優先供應支援剿匪的商戶和士紳，價格統一不打折。火柴不限量敞開了賣，有多少鋪多少。
有人私下找陳虎說想多囤些肥皂去倒賣，陳虎說可以但你得先捐糧。
於是幾箱肥皂換了三批糧草，商人覺得自己賺了因為肥皂拿到別處能翻倍賣，陳虎也覺得自己賺了因為糧草是現成的。
火柴那邊就更簡單了，兩文錢一盒不限購，賣得越多口碑越響。
但肥皂火柴的事再賺錢也只是順帶的，正事還得辦。
情報處派出的偵察員陸續把訊息傳回來了，情況比朝廷說的複雜得多。
河南這夥所謂的流寇己經在這地方盤踞小半年了，半月前趁著歸德縣城守備空虛首接攻了進去，殺了知縣佔了衙門，把城牆修了一遍囤了大批糧草在裡面。
匪首綽號“震山虎”，手下號稱兩萬餘人，實際上人約不到一萬，能打的老兵不到一千，大部分都是裹挾的青壯，但城牆在手糧草充足，跟那種山溝裡一圍就能餓死的草寇不是一回事。
歸德縣城陳虎在地圖上找到了，城牆雖然比不了濟南但夯土築成高約兩丈，城頭架了幾門從明軍手裡繳獲的舊炮。
偵察員估算了一下守軍兵力和糧草儲備，結論是如果慢慢圍城耗下去至少得一個月起步。陳虎盯著那張地圖看了半天，手指在歸德的位置點了點，然後把地圖一合說了一句話：“不圍，首接打。”
旁邊王鐵柱愣了一下說虎哥城牆兩丈高對面還有炮，圍起來慢慢耗不是更穩當嗎。陳虎說穩當是穩當但咱們耗不起，濟南那邊五團還在招募，工坊還在擴產，情報處還有一堆事等著我回去拍板。
他頓了頓指著地圖說這城牆是死的，炮是舊的，人是慌的。咱們手裡什麼裝備你心裡沒數？憑什麼要跟他們耗？
王鐵柱想了想說也是。趙老三蹲旁邊聽完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問了一句：“那虎哥你說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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