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皂的事兒剛有了眉目，陳虎腦子裡又蹦出另一個念頭——火柴。
這玩意兒甚至比肥皂還簡單。木棍一頭蘸上硫磺和氯酸鉀的混合物，再裹一層白磷，往粗糙的牆皮上一劃就著。
其實配方沒那麼複雜，黃師傅試了五六次就搞出了能劃出火苗的小木棍，只是頭一批太不穩定，劃十根著三根，剩下的要麼折了要麼冒煙。
陳虎蹲在旁邊看了半天，說了一句：“黃師傅，你以前配炸藥的時候手這麼穩，怎麼現在劃根火柴跟拆炸彈似的？”
黃師傅老臉一紅，回去又把原料比例調了三遍，最後出來的成品穩定多了，十根能著七八根，雖然偶爾還是有斷頭的但瑕不掩瑜。
陳虎拿一根在牆上一劃，火苗竄起來，乾淨利索，比他上輩子點菸用的那種一塊錢打火機還靠譜。
他對火柴的定位比肥皂清晰多了。肥皂走高階路線賺有錢人的銀子，火柴走平民路線，薄利多銷，讓每個老百姓都買得起。
打火石和火鐮那玩意兒用著多費勁，下雨天潮了還點不著，火柴往牆上一劃就能用，賣一文錢一盒人人都買得起，這叫使用者下沉戰略。
他讓蘇家鋪子先試賣了一批，定價兩文錢一盒，一盒二十根，賣得比肥皂還快。老百姓沒見過這種東西，拿回去劃一根，火苗出來的時候全村都跑來圍觀。
有人當天就把剩下的十九根全劃完了，第二天又跑來買，說是“留著過年用”。趙老三轉述這事的時候笑得首拍大腿：“虎哥，那老頭劃完了十九根蹲在灶臺前面看了半天，說這玩意兒比看戲還過癮。”
陳虎也樂了，說：“你告訴那老頭，下次別一次性劃完，留著點用。”
他又轉頭讓蘇錦瑤把火柴的產量往上提一提，這東西不像肥皂能賣高價，必須靠量撐著，量上去了利潤才穩得住。
兩條線並行了一段時間之後，蘇錦瑤拿來新一季度的報表，肥皂加火柴兩塊的利潤己經能覆蓋兩個團的日常開銷了，雖然大頭還是德王那筆錢在頂著，但至少虧空的口子收窄了三分之一，而且這還是屬於開始的量產爬坡階段，等質量和產量都上來了，才是進行收割的好日子。
陳虎看著那幾行數字，心裡踏實了一截。肥皂是慢錢，靠的是品質和復購；火柴是快錢，靠的是量。一高一低、一快一慢，兩條腿走路比一條腿蹦躂穩當多了。
這期間趙老三那邊也沒閒著。
情報處的架子徹底搭起來了，趙老三手底下不再只有那幾個會爬牆鑽溝的弟兄，而是分成了三攤。
偵察科負責明面上的軍情蒐集，誰家的兵動了、哪條路上有異常，全靠這些人跑腿；
內務科專盯自己人，誰跟外人走得近、誰夜裡偷偷出門，全記在冊子上，陳虎管這叫“反內鬼部門”；
聯絡科專門負責對外滲透和暗線接應，額爾德尼就掛在聯絡科名下，隔半個月送一批訊息回來，用密寫藥水寫在貨單夾層裡，送到了再由聯絡科的人用特製藥水顯出來。
趙老三頭一回正兒八經地跟陳虎彙報情報處架構的時候，蹲在椅子上比劃了半天，說：“虎哥，偵察科老王帶人，內務科老孫管著，聯絡科我親自盯。額爾德尼那邊每半個月來一次訊息，最近一次他說范文程那邊在調人，生面孔，訓練方向不明，好像是奔著咱們這邊來的。”
陳虎聽完沒有說話，把那條訊息記在腦子裡。他讓趙老三繼續盯著，別打草驚蛇，聯絡科要保持正常節奏，不能因為對方調人就慌了陣腳。
安排完這些瑣碎事，他坐下來把最近的賬單、情報、工坊進度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肥皂和火柴的買賣剛起步，產出穩定但量還不夠大，得再擴兩道工序。情報處的三個攤子都有人在盯，額爾德尼那邊暫時沒有異動。
西個團的訓練按部就班，新兵們換裝之後己經打了兩輪實彈，雖然命中率還有待提高，但至少沒人再把槍口對著自己人了。
他在心裡把這場仗盤了盤：後金的刀子遲早要落下來，朝廷那邊的離心力也在加速，他手裡這點家底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關鍵是得穩住基本盤。有肥皂和火柴在流血，有情報處在看路，有西個團在兜底，只要這三根柱子不倒，外頭的風再大他也不怕。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房梁發了一會兒呆，想到一個很現實的問題：肥皂只能洗衣服，火柴只能點火，要是哪天有人仿出來了怎麼辦？
但轉念又一想，火柴這個時代誰看得明白？硫磺加磷加木棍，說起來簡單，可比例偏一丁點火就著不起來。
這個年代的匠人連氯酸鉀是什麼玩意兒都不知道，光靠拆解成品反推配方，沒有他親自指導，下輩子也做不出第二條火柴生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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