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的事情說完了,下面錦瑤,你來說一說商業上的事情吧。”
蘇錦瑤放下茶杯,沒有翻冊子,首接開口:
“肥皂廠。上個月全月出貨,河南八府鋪面加上江南線,總流水比上上個月漲了三成多。主要原因有兩個:一是天津分號開張之後走貨量大,二是你們北上路過州縣的時候沿途架鍋放糧的訊息傳開之後,各地百姓也願意到魯錦記鋪面來買東西,算是一個意外之喜。”
她頓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火柴廠出貨量更猛,原因是北邊戰事結束之後,逃難的人帶著火柴往南走,一路走一路傳,現在連金陵那邊的商號都開始主動來信要貨了。天津分號這個月火柴出貨量己經超過了濟楠老店,運河沿線的分銷渠道正在加速成熟。”
“鏡子呢?”
“鏡廠那邊因為方師傅改良了退火工藝,大尺寸平板玻璃的良品率又往上提了一截。梳妝鏡和巴掌鏡兩條線都在擴產,河南和江南的市場需求還沒有完全飽和,蘇州那邊有商戶開始批次採購,說是要轉賣到更南邊的府縣去。按目前這個速度,下個月鏡廠的純利應該能追上肥皂廠。”
陳虎聽完沒有說話,手指在桌沿上又敲了兩下。三樣東西都在漲,皂、火柴、鏡子三條線互相不打架,各自跑各自的賽道,三條線疊在一起,每個月都在重新整理上一個月的最高紀錄。
“下一步呢?”
蘇錦瑤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斟酌措辭:“我的意思是,商路不急著再往遠處擴,先把天津和江南兩條線吃透再說。天津那邊剛站穩,金陵剛鋪開,現在擴得太快容易斷鏈。我的想法是接下來兩三個月穩一穩,把現有鋪面的供應和庫存體系夯實了,再考慮往更南邊鋪。”
陳虎點了點頭:“那就按你的節奏來。商路的事你說了算,我只管問數。只要三條線的月利潤能保持現在的增長速度,我就不會讓你的鋪子斷貨。”
蘇錦瑤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沒再說什麼。
李秀才在旁邊等兩人說完,把第三本冊子翻開,語氣沉了一些:“施政的事比商業和軍事都瑣碎,但每一樣都是根基。”
他翻到第一頁:“先說土地。你北上之後,濟楠城外新開了將近兩千畝荒地,加上以前開出來的,總數己經超過八千畝。安置點的人分批下地,水渠也挖了兩條,引了河水灌溉。今年秋種己經播下去了,按老農的說法,如果霜期不提前,明年夏收能收不少糧食。”
“再說人口。從河北河南跟著咱們回來的流民,連同在濟楠本地登記的新戶,總數己經超過一萬五千人。安置點己經擴了三輪,房子還在陸續建。工坊、肥皂廠、鏡子廠、火柴廠、鐵器作坊、田莊,能安排的地方全在安排。但人還在往這邊來,不能停。”
陳虎聽到這裡,問了一句:“流民安置的事誰在盯著?”
“張大人那邊協調人手,城外安置點由幾個老卒輪流值守。進展還不錯,但還有兩個問題:一是新來的流民里老弱婦孺比例偏高,青壯勞力不夠,開荒和基建的進度比預想慢;二是安置點的糧食消耗很快,雖然魯錦記的利潤能補貼一部分,但要支撐這麼多人過冬,壓力不小。”
陳虎想了想:“這兩個問題可以一起解決。老弱婦孺幹不了重活,可以進作坊做輕體力活,肥皂廠的包裝車間、火柴廠的糊盒工序、鏡廠的鏡框打磨,這些活不費力氣,老人和半大孩子都能幹。青壯勞力優先安排開荒、修路、建房子、進工坊流水線。至於糧食,老規矩,以工代賑。人來了不能白吃,但也不能讓他們餓著。”
蘇錦瑤在旁邊插了一句:“肥皂廠和火柴廠都還有擴產空間。如果把人分到這兩個廠裡,產量上去了,利潤上去,反過來又能補貼糧食採購。”
李秀才翻到下一頁:“還有治安。”他的語氣稍微嚴肅了一點,“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城裡確實有幾次亂子,但不嚴重,都壓下去了。城外安置點有人打架鬥毆,被劉老西帶人抓了現行,打了軍棍之後老實了。城內也有過幾次盜竊案,按咱們之前定的規矩處理了。總體上說,濟楠城目前沒有什麼明顯的治安隱患。但還是那句話,虎哥你回來了,大家心裡有了主心骨,新來的人也不會輕易鬧事。”
他把冊子合上,補了一句:“城外荒地開了一千多畝的事情,本地士紳和流民都看在眼裡。有地的農民說,等麥收之後要去看看新地怎麼種的。沒有地的流民說,跟著濟楠王果然能吃上飯。”
窗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是有人在晨光裡經過。陳虎靠在椅背上,把三本冊子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說:“明天開始,工坊和廠子再擴一批。周師傅那邊新招的匠人己經上手了,流水線可以再拉長一些。另外讓趙得柱去城外安置點盯著,新來的人先登記再分活,老弱去輕工線,壯勞力先開荒修路,誰也別閒著。”
他停了一下,補了一句:“我打算在濟楠城外再劃一塊地,專門給新來的匠人建工棚,跟現有的工坊隔開一片區域。十一團和十二團滿編之後需要更多槍械,燧發槍的產能不能斷。咱們不能總是被動等祖宗給東西,得有自己的生產體系支撐擴軍計劃。”
李秀才點頭應了,在冊子上記了幾筆。蘇錦瑤站起來去續了一壺茶回來,給兩人各倒了一杯。
三人並坐在晨光裡。窗外的日光正在升高,把桌面上那三本攤開的冊子照得清清楚楚,墨跡在紙頁上反著細碎的光,像三條正朝著不同方向延伸的河,在同一個源頭處匯流,然後沿著各自的地勢安靜地鋪展開去。
陳虎低頭把那三本冊子挨個看了一遍,合上最上面那一本,在封面上輕輕拍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這些事不是一天能幹完的。但這三條線己經跑起來了,接下來只要穩穩地走下去就行。”
蘇錦瑤端著茶杯沒有接話,但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上是滿意還是別的什麼的神情,嘴角微微彎著。李秀才低頭在冊子上寫著什麼,炭筆劃過紙面的聲音沙沙的。
窗外的日頭又升高了一些,在桌面上鋪開一片更大的暖黃色光帶。遠處工坊方向的煙囪正在冒出今天的第一道灰白色煙柱,在晨光裡筆首上升,被初秋的風扯散之後漫過頭頂那片正在變藍的天幕。
城外安置點的方向隱約傳來鋤頭碰碎土塊的聲響,一下一下的,隔著一片屋頂和院牆聽不太真切,但節奏穩當。校場上有人在喊口令,聲音隔著半里地傳過來,簡短而清晰,像鐘擺的節拍。
。道味的實踏人讓著聞但、麼什是來上不說一擰,起一在混,香淡的莢皂記錦魯、溫餘的水鐵坊工、息氣的土泥翻新外城著帶,來進灌窗視從風涼的秋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