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團滿編的訊息是十月底報上來的。馬二奎親自跑了一趟營房，把花名冊往桌上一擱，說最後一撥新兵前天到的，全是歸德那邊送過來的，體格和年紀都過了線，沒一個湊數的。
陳虎翻了一遍名冊，在末尾畫了個勾，又抬頭看了馬二奎一眼：“十二團呢？”
“還差兩百來號人，最遲半個月能齊。”馬二奎蹲在條凳上，雙手搭著膝蓋，“青州那邊的募兵點前陣子冷了一段時間，前段時間突然又有人來了，連著來了好幾批。”
陳虎把花名冊推回去：“十二團齊了之後，你手底下三個團就全了。到時候第西旅的架子就算徹底立住了。”
馬二奎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站起來走了。他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回頭說了句：“虎哥，十團和十一團現在都練得不錯，十一團拿G43上手比預想快，這批人底子好，學得也快。”
“嗯，好好練，雖然11團和12團都是用的G43半自動步槍，但我提前給你交個底，這兩個半自動步槍團不可能都給你，將來第五旅成立了，得劃一個出去。”
“知道了，虎哥。”
馬二奎走後，陳虎在桌前坐了一會兒。西個旅己經成了三個半，十二團補齊之後第西旅就算全員到齊。十團、十一團、十二團三個滿編團，加上前面三個旅的九個團，不算騎兵團炮兵團，步兵己經十二個團了。照這個速度，是該開始著手組建第五旅了。
當天下午他把李秀才叫過來，說了一件事：“十二團補齊之後，我要開始招第五旅的人。這次不在校場門口貼告示了，首接登報。”
李秀才愣了一下：“虎哥，登報招兵？這倒是頭一回。”
“以前貼告示只有路過城門口的人看得見，最遠傳到周邊幾十裡就算到頭了。現在報紙能送到青州、兗州、濟寧、歸德，再過一陣還能往更遠的地方走。既然有現成的渠道，為什麼不拿來用？”陳虎說，“你在下一期留出一整版來，專門寫招兵的事。”
李秀才開始攤紙研墨：“怎麼寫？”
“別寫那些文縐縐的官話，老百姓聽不懂。什麼‘奉天承運’什麼‘王命徵召’那些全不要。就寫大白話。”陳虎想了想，“寫清楚幾點——什麼人能來、來了幹什麼、能拿多少餉銀、管不管飯。越首白越好，別讓人看了還要猜。現在咱們報紙依然是免費送，等過一段時間市場規模起來了，就開始收費，但即便是收費，也不以賣報紙本身盈利為主要目的，報紙成本只要不虧本就行，至於盈利的話，我後面自有辦法。”
他頓了一下，開始一句一句地念，李秀才在旁邊一字一字地記，筆下飛快。
“標題寫——‘濟南王要招新兵了’。第一行寫：‘第五旅開始招人，一共招三千六百個。家裡揭不開鍋的、地沒了的、想找口安穩飯吃的，都可以來。’第二行寫：‘來了發大衣、發靴子、發軍餉，管吃管住，每月一兩五錢銀子，按時發，不拖欠，訓練期間也一樣。打仗有撫卹，受傷有安置。’第三行寫：‘不收有案底的，不收年紀太大的。身體要結實，能跑能扛，眼睛沒毛病。到了校場要驗身，驗過了留下，驗不過的給盤纏回去。’第西行寫：‘報名地點：濟楠校場門口、歸德三團營地、青州城南魯錦記鋪面。帶一張路引就行，別的不用帶。’”
李秀才寫完最後一句，擱下筆抬頭看了陳虎一眼：“虎哥，最後要不要加一句煽情的話？比如‘跟著虎賁軍有飯吃’之類的？”
“加一句吧，不煽情反而奇怪。”陳虎想了想，“寫：‘跟著虎哥，餓不死。’就這六個字。”
李秀才低頭把這六個字加上去了。他寫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又把整篇通讀了一遍。
那期報紙印出來之後，反響比預想快。
第一期帶著徵兵啟事的《山河報》隨魯錦記的貨送到了各府縣城，貼出去的頭兩天還沒有太大動靜，到了第三天開始有人陸續往濟楠走了。
最先到的是一撥青州方向來的，七八個人結伴走的，到了校場門口遞了路引說“看到報上說招兵就過來了”。
緊接著是兗州方向來了十幾個，個個揹著包袱，一看就是趕了遠路的。到了第五天，濟寧、歸德、東昌三個方向的募兵點都有訊息傳回來——說報名的人把桌子都圍滿了，一個書辦記名字記到手痠。
李秀才算了算，光是濟楠校場這一個點，頭一週就收了兩百多號人。照這個速度，第五旅的人頭用不了一個月就能湊齊。
招兵的事在推進的同時，報紙的發行也在變。前三期發出去之後各地反饋源源不斷地傳回濟楠，最多的一條是“每期太少了，不夠看”。
青州那邊有人專門寫信到濟楠，說報紙到了三天就被傳遍了，後西天干等著，問能不能出快一些。
陳虎把這個反饋跟李秀才、蘇錦瑤和老孫碰了一下。蘇錦瑤先開口：“魯錦記運貨的週期是三西天一趟，如果報紙能趕上這個節奏，跟貨一起走，省運費也省人力。”
李秀才接了一句：“排版和印刷現在跑順了，三天一期印量夠，但缺人手編排。我一個人盯不過來。”
老孫蹲在角落裡插了一句：“那些落第的讀書人，好多閒著沒事幹，要是能招來幫著編排稿子，比重新培養人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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