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哲,你去見面會吧,見見你的讀者,不要讓他們猜,或者看著你的書想象你的樣子。”
晨光漸漸爬進窗戶,給三人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李欣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對了,這個給你。”
陳明哲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個神經科醫生的名片。
“我大學同學,也是我之前的同事,更是你的書迷。”李欣眨眨眼:“我跟他說了你的情況,他說現在手上有一個神經再生專案,臨床實驗中,如果你願意可以去試試。”
話音未落,方臨珊的牛奶杯突然晃了一下,幾滴乳白色的液體濺在桌面上。
小夥子盯著那張名片,眼前浮現出父親車禍前最後那個笑容——那天早晨,父親也是這樣舉著遊樂園門票,說“阿哲生日快樂”。
“我”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輪椅扶手:“我不知道能不能”
“怕什麼?”李欣突然站起身,風衣下襬掃過地上的明信片:“我辭職寫文的時候,全院都說我瘋了。”她指著自己的胸口:“但現在呢?我的書救了更多的病人!”
陽光越來越亮,照在李欣倔強的臉上。陳明哲突然想起她書中那個放棄手術刀拿起筆的女醫生角色——原來她寫的也是自己。
“籤售會那天,”李欣說著,彎腰撿起一張明信片:“我和你是同一場,到時候,我就站在你身邊。”
聞言,陳明哲猛地抬頭,撞上方臨珊不知所措的眼神,她手裡的牛奶杯映著晨光,像一輪小小的月亮。
“知道了。”他最終輕聲說道,手指撫過那些明信片:“我去。”
李欣一聽便笑了,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這才像話!”
之後,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她整理了一下激動的情緒,才離開了陳明哲的家。
轉身時,風衣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方臨珊望著她風風火火離去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兒,卻又說不上來個所以然。
“你還會陪我去嗎?”
陳明哲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來。
她轉過頭,看見他正仰著臉看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輪椅扶手,眼底閃爍著她熟悉的忐忑與期待。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與方才李欣站立處的陰影形成鮮明對比。
但她沒有立刻回應他,而是蹲下身體,撿起那些散落的明信片。
撿著撿著指尖一頓,抬起頭,看見陽光穿過戀人的髮梢,在他蒼白的臉上投出細碎的光斑。
此刻的他,睫毛微微顫抖著,像是怕聽到什麼令人失望的回應。
“會啊。”她直起身,將那些明信片輕輕的放在他膝頭:“要知道,我可是你最忠心的書迷。”
哪怕只是以普通讀者的身份坐在觀眾席最後一排,她也要陪他完成這場意義重大的見面會。
就像所有熱情的書迷一樣,在臺下為他每一次精彩的發言鼓掌,在他緊張時投去鼓勵的目光。
在他需要時悄悄遞上一瓶擰開瓶蓋的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