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同樣換上了一身便於活動的裝束,頭髮利落地紮在腦後,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顯然也是經過了一段不輕鬆的跋涉。
此刻的她,臉上寫滿了驚愕、慌亂,以及一絲被撞破的心虛。
死一般的寂靜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林間的風聲穿過。
幾秒鐘後,幾乎是同時的,兩人異口同聲地開口,語氣裡都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氣急敗壞:
“你怎麼在這裡?!”
“你不是在處理郵件嗎?!”
“你一個人跑上來幹什麼?!”
“誰讓你自己來的?!”
質問脫口而出後,兩人又同時愣住,看著對方和自己如出一轍的“作案”裝備和那副又驚又怒又擔心的表情,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哪裡還有什麼需要解釋的?
他擔心她,想獨自上山探查,不願她再受驚嚇。 她同樣被噩夢和不安驅使,想獨自上山尋找答案,不願他再捲入更深。
相同的擔憂,相同的隱瞞,相同的目的地。
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胸腔裡翻湧,有無奈,有生氣,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幾乎讓人眼眶發熱的酸楚和了然。
所有的質問和掩飾在這一刻都顯得多餘而可笑。
陳明哲率先嘆了口氣,臉上緊繃的線條柔和下來,他朝著方臨珊伸出手,語氣裡帶著認命般的妥協和不容置疑的堅定:“算了,來都來了。”
方臨珊看著他伸出的手,眼眶微微有些發熱,咬了咬下唇,最終也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和緊張,快走幾步,將自己的手牢牢放入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瞬間驅散了山林的涼意和她心中一部分的不安。
“嗯。”她低低地應了一聲,握緊了他的手。
無需再多言,兩人心照不宣地牽著手,轉身,並肩朝著白狼山更深、更寂靜的腹地走去。
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荊棘不時勾住衣褲,海拔升高帶來些微的氣喘。
周圍的樹木更加古老蒼勁,遮天蔽日,光線變得幽暗下來,氣氛也越發顯得靜謐而神秘。
偶爾傳來的一聲不知名鳥類的啼叫,或者小動物竄過灌木的窸窣聲,都能讓人的心猛地一跳。
但他倆誰也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牽著彼此的手,彷彿這樣才能從對方身上汲取到繼續前行的勇氣。
那個傳說,那個噩夢,那個神秘的口罩男,還有那個白狼酒吧……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而網的中心,似乎就指向這片人跡罕至的山林深處。
他們不知道前方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是確有其事的狼群蹤跡?是某種超自然力量的顯現?還是又一個精心佈置的、針對他們的局?
但無論如何,他們不再是一個人面對。
從兩隻手牽在一起的那刻,無論發生什麼,無論真相如何,兩個人都會一起面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