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像一層薄紗,輕輕覆蓋在病房的每一個角落。監護儀的電子音規律地跳動著,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小姐姐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人,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他額前散落的碎髮。
要知道,他己經睡了將近兩個小時,沒有皺眉,沒有顫抖,甚至沒有發出一絲痛苦的呻吟——這是手術後,他第一次睡得這麼安穩。
此刻的她,微微一笑,用指尖輕輕描摹著他的輪廓。長長的睫毛蓋住下眼瞼,鼻樑的線條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分明,嘴唇因為失血而略顯蒼白,卻依然柔軟。
看著他平靜的睡顏,胸口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像是心疼,又像是某種更深、更隱秘的渴望。
“阿哲。”天知道,這個聲音輕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所以,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的呼吸依舊綿長而均勻。身體完全放鬆地倚靠在她懷裡,頭枕在她的臂彎裡,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她的腰側,像是本能地要抓住什麼。
方臨珊輕輕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正在一點點回暖,不再是之前那種令人心慌的冰涼。
以至於,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低下頭的。
等反應過來時,她的唇己經輕輕貼上了他的。
那是一個極輕的吻,像羽毛拂過水麵,稍縱即逝。她原本打算立刻退開,卻在抬頭的瞬間,察覺到懷裡的人呼吸一滯。
緊接著,睫毛輕輕的顫了顫,把搭在她腰側的手指無聲地收緊。
小姐姐僵住了,心跳驟然加速,耳尖燒得發燙。她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被他扣住了後頸。
他的掌心溫熱,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將她重新按向自己。
這一次,不再是微微的觸碰。而是很深,很長的一個吻,像是要把她呼吸間的每一寸空氣都掠奪乾淨。
這不,他的舌尖正試探性地擦過她的唇縫,帶著某種隱忍的剋制,卻又透著不容抗拒的溫柔。
讓她不自覺地閉上眼睛,手指攥緊了他病號服的前襟。
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正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一下比一下有力,一下比一下清晰。
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她的臉頰上,帶著淡淡的藥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阿哲……”她微微偏頭,避開他的唇,聲音發顫:“你的刀口?……”
聞言,陳明哲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的眸色比夜色還要深,眼底像是燃著一簇闇火,首首地望進她的眼睛裡:“不疼……”
方臨珊的眼眶驀地一熱。
她知道他在說謊。
因為,他的臉色仍然蒼白,唇上也有剛才親吻時,泛起的一絲潮紅,顯然是牽動了傷口。
可他看著她時,眼神專注得,就好像這個世界上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