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騙子。”她輕聲的罵道,卻忍不住又低頭碰了碰他的唇角。
青年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動傳遞到她的掌心。他微微仰頭,追著她的唇,聲音小得像是夢囈:“再吻一下,就不疼了。”
話音一落,方臨珊的心臟如同被什麼東西給狠狠撞了一下。她捧住他的臉,小心翼翼地避開他頸側的留置針,再次吻了上去。
這一次,她嚐到了他唇上殘留的血腥味,混合著藥液的苦澀,卻奇異的讓她更加沉迷。
首到監護儀的心率警報突然響起。
兩人同時一僵,陳明哲悶哼一聲,終於鬆開她,眉頭因為胸口的疼痛而緊緊皺起。方臨珊慌亂地看了看監護儀,又看向他:“你怎麼樣?要不要叫醫生。”
話音未落,他立馬有氣無力的回應道:“不用。”
“那再睡一會兒吧,好嗎?”
聞言,這個大男孩兒順從的閉上了眼睛。月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在他臉上切割出細碎的光影。
那些光線描摹過他高挺的鼻樑,掠過失了血色的唇瓣,最後停駐在微微起伏的喉結上,那裡有一道尚未消退的淤青,是手術插管留下的痕跡。
方臨珊的指尖懸在那處淤痕上方,終究是沒敢觸碰。她轉而撥開他額前汗溼的碎髮,掌心貼著他發燙的額頭,低聲哄道:“好好睡吧。”
懷裡的人輕輕“嗯”了一聲,尾音還沒散盡,身體就徹底軟了下來。
他的下頜無意識地蹭過她的肩頭,露出脆弱的頸線,蒼白的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是的,他又一次睡過去了,安安靜靜踏踏實實的。身體的重量完全沉在了戀人的懷裡,像個無助的小孩兒,脆弱的讓人心疼。
此刻,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描摹著他半邊側臉,睫毛垂落的弧度像受傷的鴉羽,在眼下投出淺灰色的陰影。
鼻樑的線條被月光鍍上銀邊,卻在轉折處突然脆弱起來,顯出幾分透明的病態。
他的頭,枕在她的臂彎裡,有幾縷碎髮被冷汗浸溼,黏在她手腕內側的脈搏上。
每一次心跳,都能感受到那些髮絲細微的顫動,彷彿他正藉由這樣隱秘的方式與她血脈相連。
他的唇色仍然蒼白,卻因為緊貼著她頸側的肌膚,漸漸染上了些許血色。
臨珊稍稍低頭,就能看見他病號服領口下嶙峋的鎖骨。隨著呼吸起伏,繃帶邊緣若隱若現,紗布下淡紅的血痕,像幅褪色的水墨畫。
他的右手無意識地攥著她的衣角,指節分明的手背上留置針泛著冷光,青色血管在近乎透明的皮膚下蜿蜒,像條枯竭的小溪。
夜風拂過時,他睫毛輕輕一顫,卻沒有醒來。只是更深地往她懷裡埋了埋,鼻尖蹭過她鎖骨凹陷處,撥出的熱氣在那裡聚成一小片潮溼的溫暖。
月光偏移幾分,照亮他垂落的手腕——那裡有一道淡褐色的舊疤,如今被新的針孔覆蓋。
方臨珊用指尖輕輕地撫過,他突然在夢中“哼”了一聲,睫毛抖落了幾星細碎的銀光。
聞聲,她心疼的把懷抱縮得更緊了一些,緊到,他的呼吸幾乎都能穿過她的胸腔,暖到她的心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