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重量很輕,輕得像一片枯葉落在她懷裡。冷汗浸透了他的額髮,幾縷溼漉漉的黑髮黏在額前,襯得他臉色更加灰敗。
這會兒的他,睫毛在夢中顫動,薄薄的眼皮下,眼珠不安地轉動著。
乾裂的唇微微張著,每一次呼吸,胸口都要跟著起伏一下。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指尖輕輕勾住她的衣角,嘴唇一張一合的,像夢囈似的呢喃著:“臨珊別怕,別怕......”
小姑娘一聽,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慢慢的揉搓著,似乎想把他蒼白的皮膚搓出一點紅暈來。
這會兒,或許是感覺到了她的觸碰,男人的唇瓣微微顫抖,又溢位一聲氣音:“對不起......對不起......”
“怎麼了,是做噩夢了嗎?”方臨珊心疼的看著他,都不知道怎麼辦好了:“阿哲,醒醒啊。”
“方臨珊......”他就這麼夢囈般的呢喃著,彷彿真實的感觸到了什麼。
“阿哲,阿哲......”小姐姐一邊喚著,一邊用自己的額頭抵住他的額頭,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讓兩個人的意識慢慢重合......
再睜開眼時,鹹澀的海風迎面撲來。
巨大的集裝箱像鋼鐵森林般矗立在眼前,鏽跡斑駁的金屬表面反射著刺目的陽光。
遠處,海浪拍打著碼頭,發出沉悶的轟鳴。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海水混合的氣味,潮溼而壓抑。
她愣了一瞬,低頭看向自己——還是那身衣服,赤著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可觸感卻無比真實,連海風拂過皮膚的涼意都清晰可辨。
“阿哲?”她試著喊了一聲,聲音被風吹散。
沒有回應。
所以,她順著集裝箱間的通道往前走,腳步聲在空蕩的碼頭回蕩。突然,她聽到一陣微弱的啜泣聲——是個小女孩兒的哭聲。
一瞬間,她的心臟猛地揪緊,循著聲音跑去。拐過幾個集裝箱後,她看到了令她血液凝固的一幕:
小小的自己,大約八九歲的模樣,被麻繩捆著手腳,眼睛蒙著黑布,蜷縮在角落裡。
而更讓她震驚的是,站在小女孩面前的,竟是少年時的陳明哲。
他看起來不過十三西歲,工裝服外套沾滿了灰塵,額角還有一道血痕。
可他的眼神卻堅定得不像個少年,手裡緊握著一根生鏽的鐵管,擋在小女孩和三個彪形大漢之間。
“滾開!”為首的綁匪惡狠狠地吼道:“小兔崽子別多管閒事!”
少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握著鐵管的手指發白,卻沒有退縮:“我己經報警了,警察很快就會來。”
“找死!敢擋我們的財路。”
吼完,綁匪猛地撲上來,少年敏捷地側身躲過,鐵管狠狠砸在對方膝蓋上。
慘叫聲中,另外兩個歹徒也衝了上來。方臨珊想衝過去幫忙,卻發現自己像幽靈一樣穿過了他們的身體。
以至於,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少年陳明哲被打得遍體鱗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