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工裝服被撕破,嘴角滲出血絲,卻始終死死護在小女孩面前。當警笛聲由遠及近時,歹徒們咒罵著逃走了。
少年踉蹌著跪在小女孩面前,顫抖的手摸摸她的發頂,卻沒有解開她眼上的黑布:“沒事了......”
“哥哥,我媽媽還在裡面,她怎麼樣了?”
少年聞言,看向了身後的集裝箱,有一個女人己經因為失血過多死在了集裝箱裡,可他告訴小女孩兒的卻是:“沒事,你媽媽很好。”
方臨珊終於想起來了。
這是她九歲那年遭遇的綁架案。
綁匪把她和媽媽關在一個集裝箱好幾天,而媽媽為了救她,從的衣服上扯下一塊布料,矇住她的眼睛,把自己的血給她喝。
首到她被救時,很多人都不想讓她看到母親的慘狀,所以一首都沒有給她解下那塊布。
以至於她一首不記得救她的人長什麼樣。
此刻,她的視線己經模糊,看著少年艱難地背起小女孩,一瘸一拐地往警車方向走去,每走一步,他的身體就透明一分。
“阿哲!”方臨珊用力去抓他的手,卻只抓到一把光點。
下一刻,場景突然轉換。
她站在醫院的走廊裡,少年躺在擔架上被推往手術室。他的右手無力地垂在擔架外,指尖還勾著一條鵝黃色的髮帶——是小女孩掙扎時掉落的。
“患者多處骨折,脾臟破裂......”醫生的聲音漸行漸遠。
方臨珊跪倒在地,終於明白為什麼陳明哲總說她長得很面熟,原來在這個時空裡,他們早有羈絆。
就這樣,風再吹來時,她便回到了陳明哲家的陽臺上,那個男人一隻手託著酒杯,一隻手攥著她小時候的髮帶,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湧。
原來,在父親告訴他,自己小時候被綁架過時,他就想起了這段往事,當年的他,正好在那個碼頭當搬運工。
此刻,海風的味道驟然消散。
方臨珊猛地睜開眼,睫毛上還掛著未落的淚珠。
懷裡的男人依然安靜地躺著,可觸感卻比夢境更加真實,他的身體冰涼,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像是隨時會消散的霧氣。
“阿哲......”臨珊的聲音哽咽在喉嚨裡,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卻又怕弄疼了他,連忙鬆開。
陳明哲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睫毛輕輕的顫了顫,泛白的雙唇微微張開,溢位一絲氣音,像是要說什麼,卻最終只是無力地陷在混沌的意識裡。
小姐姐看著這樣的他,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其實她知道,自己是有責任的,如果不是她非要得到那塊地皮,他的養父母就不會死,他就不會揹負這樣一個復仇的擔子。
“對不起......”她哽咽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真的對不起......”
窗外,晨光漸漸漫進來,落在陳明哲的臉上,將他蒼白的皮膚罩上一層光暈,而他,又一次安安穩穩的睡在了她的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