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妝檯抽屜鬼使神差地被拉開——分手那天她怒摔的香水瓶居然完好無損,瓶底還墊著軟布。
旁邊鐵盒裡全是她隨手扔掉的髮圈,按照顏色排成了彩虹漸變。
“大傻瓜……”她猛吸鼻子,把即將決堤的眼淚給硬憋了回去。
轉身時膝蓋撞到書桌,抽屜震開條縫——病歷本封面刺眼的“腫瘤科”三個字讓她呼吸一滯。
“我家被子有點潮,你行李箱裡有被子嗎?”陳明哲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
方臨珊“砰”地關上抽屜:“誰讓你買這種反人類的西件套!”她抓起床上灰藍色的被套:“純棉含量連百分之五十都不到!”
“那是你買的......”
“所以更要罵!”她把臉埋進布料裡深呼吸,假裝沒聞到上面柔順劑的香味——和她以前用的同款:“今晚我要換那套小黃鴨的!”
陳明哲一聽,僵在原地:“......扔了。”
“撒謊。”她赤腳踩過地毯,猛地拉開衣櫃最下層。五隻毛絨鴨子排排坐,最胖的那隻還戴著她惡作劇時縫的聽診器。
下一秒,空氣突然安靜得可怕。
“陳明哲,”她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你是不是......”
窗外救護車鳴笛呼嘯而過。
“......算了。”她突然轉身,把鴨子玩偶砸在他懷裡:“今晚我要吃韭菜蝦仁餃子,現在就煮。”
陳明哲抱著玩偶手足無措:“那個過期了......”
“我不管!”她眼眶通紅地吼著:“就要吃那盒!就要!”
最終餃子還是下了鍋,小姐姐盤腿坐在沙發上,看著廚房裡那個手忙腳亂的高大背影。
蒸汽朦朧中,他後頸那道疤若隱若現——那是她實習時第一次主刀,他自願當練習物件留下的。
餃子端上桌時,她故意把醋碟打翻:“這什麼醋啊難吃死了!”
“是你常買的那家呀。”
“胡說!”她搶過瓶子,指著生產日期下她畫的小笑臉:“這明明是我畫的!”
陳明哲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你……你……”她使勁忍,拼命的忍,最終紅了眼眶,眼淚也沒有流出來:“你好壞哦,竟然給我吃過期的醋,想謀害我嗎?”
話音未落,男人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我去買新的。”
“算了,不用了,吃餃子也未必非得“吃醋”。”一邊說,一邊坐到了餐桌前,一口一個的吃起餃子來。
塞的滿滿一嘴,說話都不清楚了,還不忘囑咐陳明哲:“你翻翻我的行李箱,把我的牙膏牙刷擺回浴室。”
“哦。”男人應著,轉身去往客廳。
看著他無奈的背影,方臨珊暗暗發誓——姐不僅要追回你,姐還要治好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