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哲一聽,轉過身,發現她己經下床走到他面前,右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新生的疤痕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
“我只是不想讓他們操心。”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方臨珊記憶的閘門。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陳明哲化療後的樣子,躲在衛生間裡咬著毛巾哭到乾嘔。
如果連她這個醫生都承受不住,何況是年邁的父母?
“但你不能永遠瞞著。”她輕聲的說著,手指描摹著他消瘦的輪廓:“就像我的手,疤痕會一首在,但至少現在能握住東西了。”
聞言,陳明哲望著她堅定的眼神,突然想起第一次在手術檯上見到方臨珊的樣子——
二十二歲的她戴著過大的手術帽,眼神卻比任何人都要篤定。那時的他們還不知道,很多年後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並肩作戰。
“我們得編個故事。”他最終說,牽著她回到病床邊:“一個......不那麼嚇人的版本。”
方臨珊聞言,笑著點點頭:“就說“輕度血液病”,“藥物治療”,“預後良好””
男人聽著,眼眶突然發熱,為了掩飾,強撐著笑了笑,笑著笑著卻咳嗽起來。
方臨珊見狀,熟練地拍著他的背,等他平復後遞來一杯溫水。
“就說肺結核吧。”男人笑著望向她:“今天辦出院,最後五天的化療,每天“上班”完成。”
小姑娘聽著,臉蛋兒都快皺成一個菜包子了:“行嗎?這麼遠的路,這麼冷的天,每天來往,撐得住嗎?”
“行,反正也沒有幾天了,等化療完就跟他們說請假了。”
語落,兩人沉默著對視了一會兒,突然同時開口道: “你說.......”
“要不.......”
陳明哲做了個“請”的手勢,方臨珊深吸一口氣:“要不就告訴他們實話吧?”
陽光移到了陳明哲的臉上,照亮他眼底的掙扎。
他想起父親高血壓的病史,母親脆弱的膝關節,還有方臨珊父親五年前做的心臟支架。
“分階段吧。”他最終說:“先說是慢性病,等.......等徹底好了再交代細節。”
話音一落,小姐姐並沒有反駁,只是輕輕的握住了他的手。
因為,他們都知道“徹底好了”在腫瘤科意味著什麼——十年生存期,臨床治癒,這些遙遠得像是天邊的雲。
就算上次暈倒以後,做了一個全身的檢查,結論只是血管迷走性暈厥,也只能證明他的病情沒有再一次惡化。
可臨床治癒,對一個肺癌的晚期患者來說,還是很遙遠的。
不過,她會爭取時間,十年、十五年,隨著她爭取到的時間越長,醫學也會更加發達,說不定在不久的將來,就有徹底治癒的可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