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之後的餐桌上,方臨珊興致勃勃的講著今天的事,說她在網上看到一家新開的甜品店,週末想和他一起去試試。
陳明哲安靜的聽著,時不時點頭應和,筷子卻幾乎沒怎麼動過。
“你今天胃口不好嗎?”她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他碗裡。
“可能是中午吃多了。”他說著,低頭扒了兩口飯,趁她起身去盛湯時,迅速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紙包,指尖輕輕一抖,白色粉末無聲的落入她的碗中。
鎮靜劑。
劑量很小,只會讓她昏睡幾個小時,不會對身體造成任何傷害。
以至於方臨珊回來時,若無其事地端起碗,低頭喝了一口。而且毫無察覺,依舊笑著和他聊天,首到她的語速漸漸變慢,眼皮也開始發沉。
“奇怪……”她揉了揉太陽穴,聲音含糊,“怎麼突然這麼困……”
陳明哲一看,放下筷子,伸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可能是你最近太累了吧?”他輕聲的說著,嗓音低啞得不像話。
首到她迷迷糊糊的靠在他肩上,呼吸漸漸平穩。他才敢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最終停在她的唇邊,像是要記住什麼。
半晌,緩緩的收回手,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車準備好了嗎?”
“老大,我己經在樓下等著了。”
“我馬上下來。”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小心翼翼的抱起方臨珊,動作輕得像是怕驚醒了她。
下一秒,緩緩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對不起。”他低聲說道:“我做不到為你變成好人......但至少,不能讓你為我變成壞人。”
於是,凌晨三點,警局門口的監控拍到了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下。車門開啟,一個昏睡的女人被輕輕放在臺階上,身上還蓋著一件男士外套。
車裡的人沒有下來,只是在原地停留了幾秒,隨即駛入夜色......
車子駛離的瞬間,陳明哲終於放任自己透過後窗玻璃,最後望了一眼那個蜷縮在臺階上的身影。
方臨珊在藥效的作用下睡得安穩,絲毫不知道這是他們之間最後的告別。
“開快點。”他啞著嗓子對駕駛座的小弟說,聲音啞的不成調。
正在這時,一滴水珠砸在了他的手背上。他以為是自己哭了,抬頭才發現是車頂的縫隙在漏水。就像他千瘡百孔的人生,連最後一點體面都維持不住。
“哲哥,去哪?”
“回家。”他簡單明瞭。
好大一會兒,車子轉過最後一個彎,警局的輪廓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陳明哲想,這大概就是他們最好的結局了——她活在光明裡,而他永遠留在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