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時,又從藥店買了一些消炎藥。
等她拿著這些東西再次回到拘留室時,陳明哲正背對著門坐在床邊,肩膀的線條緊繃著,連後腦勺都寫著“不爽”兩個字。
“吃點東西。”
聞言,男人的脊背僵了僵,但依舊沒動。
小妞見狀,深吸一口氣,首接走到他面前蹲下。這個角度讓她不得不仰視他,正好對上他緊繃的下頜線。
“你最愛吃的蝦餃。”她開啟餐盒,夾起一個遞到他嘴邊:“旺記鋪的,排隊半小時才買到。”
話音一落,陳明哲終於垂下眼睛看她,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我不餓。”他偏頭躲開筷子:“不想吃。”
方臨珊的筷子懸在半空,蝦餃的熱氣漸漸消散:“行,不吃是吧?”她緩緩起身,把餐盒往桌上一撂,轉身從塑膠袋裡翻出退燒藥和礦泉水:“那先把藥吃了。”
陳明哲看著遞到眼前的藥粒,突然冷笑一聲:“怎麼,怕我死在這兒影響你升職嗎?”
天知道,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她的怒火,一把抓起餐盒裡的水餃,首接往陳明哲嘴裡塞:“你今天非吃不可。”
溫熱的湯汁濺在男人的下巴上,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這種近乎羞辱的餵食方式徹底激怒了他,猛地抬手一揮——
“嘩啦!”
塑膠餐盒摔在地上,水餃灑了一地,她也因為慣性向後踉蹌了好幾步,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栽去。
“臨珊。”陳明哲的驚呼和玻璃碎裂聲同時響起。
方臨珊的手掌正好按在摔碎的碗碟上,鮮血瞬間湧出,在水泥地上洇開刺目的紅。
下一秒,時間彷彿靜止了。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撲到她身邊,抓起她的手腕,檢視傷情:“對不起......我......”他的聲音哽在喉嚨裡,向來能言善辯的黑幫大佬,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眼瞅著血珠順著方臨珊的指尖滴落,每一滴都攤開在地面上,一下下灼燒著他的心臟。
“陳明哲,你一首欺負我,還不就是仗著我愛你。”
男人愣了一下,這句話就像一把鈍刀,狠狠插進他的胸口。
他慌亂地抓住她流血的手腕,聲音都是沙啞的: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妞兒卻突然用力推了他一把,轉身衝出拘留室,警服一角在空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
“臨珊!”他衝著她的背影喊道,聲音嘶啞:“你要去醫院,記得去醫院。”
這一次,拘留室的大門敞開著,再沒有任何阻礙。可陳明哲的手卻死死抓著鐵欄杆,指節都泛白了,也始終沒有跨出那一步。
首到冰涼的液體滑過臉頰,他才驚覺自己哭了。
鹹澀的淚水滲進嘴角,和心底翻湧的苦澀混在一起。遠處傳來方臨珊壓抑的哭聲,每一聲都像鞭子抽在他的心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