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室的鐵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緩緩推開時,陳明哲猛地抬頭。
方臨珊站在門口,右手纏著厚厚的紗布,白得刺眼。
她的警服外套不見了,只穿著皺巴巴的襯衫,袖口還沾著點點血跡。
那張總是神采飛揚的臉,此刻蒼白得嚇人,眼下掛著明顯的青黑。
兩人視線相撞的瞬間,她下意識把受傷的手往身後藏了藏,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你怎麼沒走啊,我又沒鎖門。”
男人呼吸一滯,死死盯著她纏著紗布的手,胸口像是壓了塊巨石,悶得發疼。
三個小時——從他失手傷了她到現在,整整三個小時,他像個困獸一樣在拘留室裡來回踱步,腦子裡全是她流血的樣子。
“去醫院了嗎?”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去了,沒什麼大事,就是包紮了一下。”
“傷到肌腱沒有?縫了幾針?醫生怎麼說?”
“就兩三針吧......”她眼神飄忽:“小傷而己。”
陳明哲一聽,臉色更難看了,整個人頭重腳輕的,眼前一黑,重重的栽倒下去。
“陳明哲!”一聲驚呼在耳邊炸開,他只感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陣陣發黑。
高大的身軀不受控制的癱軟下去,卻在即將觸地的瞬間,被一雙纖細有力的手臂牢牢接住。
方臨珊跪在地上,手忙腳亂的摟住他。才發現,他體溫高得嚇人,額前的碎髮早己被冷汗浸透。
“你發燒了?!”她慌亂地用手背貼了貼他的額頭,觸手的溫度讓她倒吸一口涼氣:“該死,怎麼這麼燙!”
聞聲,男人在她懷裡微微一笑,視線模糊得只能看到她繃緊的下頜線。他想說點什麼,嘴唇卻乾裂得發不出聲音。
“別動!”方臨珊一手摟著他的背,一手摸出對講機:“醫務室!立刻來七號拘留室!有人暈倒了!”
對講機那頭傳來急促的回應,但方臨珊己經顧不上聽了,她低頭看著懷裡的男人。
一個叱吒東南亞的黑幫大佬,此刻脆弱得像片落葉。臉色蒼白的嚇人,呼吸又急又亂,整個人不受控制的發抖。
“你......”他艱難地動了動唇,聲音輕得,只能看到嘴唇一張一合:“你的手......醫生,醫......”
“手沒事了,己經沒事了。”
話音一落,男人虛弱的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卻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
他咳得整個人都在她懷裡痙攣,額角青筋暴起,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臨珊見狀,不知所措的幫他拍著背,一邊拍,一邊叨叨:“為什麼就不能找個安穩的工作,非得這麼打打殺殺,弄的自己一身傷嗎。”
陳明哲沒有回應,只是疲憊的閉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這個溫暖的懷抱裡。
他己經記不清上次被人這樣抱著是什麼時候了——或許是童年生病時母親的懷抱,又或許是更久遠的、早己模糊的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