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醫務室的醫生帶著藥箱衝了進來。
量了血壓,量了體溫,量了血氧,最後對著方臨珊說道:“不行啊,方隊,他得送醫院。”
方臨珊一聽,咬著牙,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撐起陳明哲的身體。
他比她想象中還要沉,但她硬是咬著牙沒吭聲,一步一步將他扶到拘留室簡陋的床上。
“是傷口感染引起的發熱,”醫生檢查完陳明哲鎖骨處的傷,皺眉道:“怎麼拖到現在才處理?”
方臨珊不明所以的抬頭問道:“什麼傷口?”
醫生輕輕拉開陳明哲的衣領,露出鎖骨下方一道猙獰的傷口——邊緣己經發紅腫脹,隱約有膿液滲出。
小妞兒一看,倒吸一口涼氣,前天晚上,他喝醉時,她明明幫他把所有傷口都消毒上藥了呀。
隨後,醫生熟練地清創、上藥、打退燒針。整個過程陳明哲都安靜得出奇,只有額角滲出的冷汗暴露了他的痛苦。
“一會兒我送你去醫院。”小姑娘板著臉,很嚴肅的對他說道。
陳明哲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得像紙,卻依然固執地搖頭:“不去。”
“理由?”方臨珊眯起眼睛,語氣裡帶著危險的意味。
“我是犯人,按規定,犯人就醫需要至少兩名警員押送,還要提前二十西小時申請。”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虛弱的笑:“方警官不會連這個都忘了吧?”
聞言,方臨珊氣得牙癢癢,她當然知道規定,但看著他鎖骨處滲血的繃帶和燒得通紅的臉頰,那些該死的條條框框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少給我扯這些,”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現在立刻馬上,跟我去醫院。”
“你知道,現在外面有多少人等我出這個大門,然後殺了我嗎?”沒辦法,硬來不行,就只能嚇她了。
這不,很顯然,他的小警察真的被嚇唬住了:“那你的傷怎麼辦?”
這一次,陳明哲沒有回答她,只是下意識的看向了忙著給自己上藥的那個獄醫。
“需要輸液,”醫生收拾著器械,像是懂了什麼:“我回去拿藥。”
於是,門被關上之後,拘留室裡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方臨珊拉過椅子坐在床邊,沉默地看著陳明哲蒼白的臉。
“為什麼不好好處理傷口?”她輕聲問道。
男人一聽,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她纏著紗布的左手上,答非所問:“還疼嗎?”
“大傻瓜。”她伸手拂開他額前的碎髮, 緩緩俯身,故意讓自己的呼吸噴在他唇邊,帶著熟悉的茉莉香氣。
正在這時,拘留室的門再次開啟,醫生拿著輸液瓶走了進來。方臨珊起身讓開位置,卻感覺自己的衣角被輕輕拽住。
她看了看醫生,又看了看病床上難得示弱的男人,突然笑了,紅著臉,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之後,陳明哲看著她的笑容,慢慢的閉上眼睛,第一次允許自己,帶著脆弱在她身邊安然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