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管線,將額頭抵在陳明哲的肩膀上。
透過單薄的病號服,她能感受到他異常緩慢的心跳,和因為疼痛而緊繃的肌肉。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小妞兒的淚水浸溼了他的衣領:“如果我再警惕一些,可能就不會出事了。”
隨後,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撫上她的後頸:“別哭”他斷斷續續地說著,指尖擦過她臉上的淚痕:“太難看了。”
這句調侃讓方臨珊又哭又笑,她抬起頭,看見陳明哲的嘴角勉強勾起一個微笑的弧度。
這個笑容扯動了唇上的裂口,滲出一絲鮮紅。她急忙用棉籤沾了水,輕輕的潤溼。
“別說話了,”她心疼的說著:“醫生說你的肺受傷了。”
語落,輕輕吻上了他乾裂的唇。
這個吻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好像生怕弄疼了他。
“睡會兒,好嗎?”她的吻移到他耳邊,用氣音說道。
下一秒,男人乖順的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變得綿長,緊繃的眉心也終於舒展開來。
方臨珊注意到他無意識攥緊了被單的手,慢慢鬆開,指節處因為用力而泛白的血色重新變得紅潤。
她輕輕握住那隻手,感受著他掌心粗糲的繭子——那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為他的睡顏鍍上一層柔和的銀輝。
他的黑髮散落在枕頭上,有幾縷被冷汗黏在額前。方臨珊伸手替他撥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發燙的額頭,不由得心頭一顫。
於是,忍不住又俯下身體,這次只是將唇輕輕貼在了他的眉心。
但也令這個男人在睡夢中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像是終於卸下了所有重擔。
他的頭微微偏向她的方向,彷彿即使是在無意識的黑暗中,也要確認她的存在。
就這樣,方臨珊靜靜守著他,看著他,看著他每一次呼吸時胸口的起伏,看著他偶爾輕顫的睫毛,看著他在睡夢中依然緊鎖的指節漸漸放鬆。
此刻,窗外的夜色慢慢褪去,第一縷晨光爬上窗臺時,她看見陳明哲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真正放鬆的微笑,像是終於找到了歸處的旅人。
見狀,她輕輕將他的手放回到被子裡,卻被他突然反手握住了手腕。
不過他眼睛依然閉著,只是力道不容掙脫。方臨珊愣了一下,隨即會意的在他身邊坐下,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入睡。
晨光中,兩顆疲憊的心終於找到了暫時的安寧。
“好好睡吧。”她又一次俯身,在他冰涼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聲細語:“我不走。”
窗外,第一縷晨光正悄悄爬上窗臺,透過窗紗輕柔地撫過熟睡之人的睫毛,為他蒼白的臉龐鍍上一層溫暖的色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