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方臨珊推著陳明哲進入臥室,窗外的夕陽正好斜斜地照進來,在他蒼白的側臉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像是隨時會消散的幻影。
“你先休息會兒。”方臨珊彎腰調整輪椅剎車,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膏味混雜著雨水的氣息。
他的黑髮有些潮溼,有幾縷不聽話地貼在額前,顯得格外脆弱。
臨珊伸手想替他撥開,卻在觸及他皮膚的瞬間怔住了——他的體溫低得不像話。
這不,陳明哲或許是感覺到了她的擔憂,微微仰頭試圖對著她笑,但嘴角只是無力地牽動了一下,露出一個疲憊到極點的表情。
她這才注意到,他的眼底佈滿血絲,眼下是兩片明顯的青黑,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只剩下一個勉力支撐的軀殼。
“我去給你倒水。”她轉身要走,但被他突然拉住了衣角。
那隻手修長蒼白,骨節分明,能寫出千萬讀者追捧的故事,此刻卻虛弱得只能勉強攥住她的一小片衣料。
但他沒說“別走”,只是用那雙泛紅的眼睛望著她。
見狀,小妞兒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她蹲下身,平視著他:“怎麼了?”
下一秒,陳明哲整個人傾靠過來,額頭抵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又像是已經沒有力氣控制自己的肢體了。
以至於,當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冰涼的鼻尖蹭過她的鎖骨時,激起了一陣她從未感覺過的細微戰慄。
“臨珊”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好累啊”
方臨珊沒有回答,只是伸手環抱住他。她的手掌貼在他清瘦的脊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脊椎的凸起和微微的顫抖。
他比之前又瘦了不少,肩胛骨像兩片即將刺破皮膚的蝶翼,脆弱得令人心驚。
“我抱你到床上好不好?”她輕聲的問道,手指穿過他微涼的髮絲。
陳明哲在她頸窩裡輕輕點頭,髮梢掃過她的皮膚,激起一陣輕輕的癢。
方臨珊小心翼翼地將他從輪椅上抱起來,他的體重輕得讓她心疼——明明是一米八幾的個子,抱在懷裡卻沒有想象中的重量
下一刻,床墊微微下陷,小夥子陷在柔軟的羽絨被裡,像一尊即將破碎的琉璃人偶。
夕陽的餘暉照在他身上,將他蒼白的皮膚映得近乎透明,都能看見手腕處淡青色的血管。
方臨珊本想讓他躺好就離開,卻在起身的瞬間被他拉住了手指。
儘管他沒什麼力氣,只是虛虛地握住,但也讓她心疼的無法掙脫。
“別走”他半闔著眼,聲音輕得像嘆息:“就這樣待一會兒好嗎?”
聞言,小妞兒的心軟成一汪水。
她踢掉鞋子,輕手輕腳地上床,將他攬進懷裡。
陳明哲順從地靠過來,額頭貼在她的肩膀處,整個人蜷縮在她臂彎裡,像是終於找到港灣的孤舟。
他的呼吸很輕,帶著微微的顫抖,噴灑在她鎖骨處的氣息溫熱而潮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