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只剩下水沸騰的聲音和水汽氤氳的模糊。
放下手機,他熟練地把麵條放進鍋裡,用筷子輕輕攪散。看著白色的麵條在滾水中逐漸變得柔軟透明,思緒卻有些飄遠。
明天,又是一場需要應對的“任務”。
他只希望,這次對方不要被他的“專業分享”嚇到。畢竟,除了那些,他好像真的沒什麼可聊的。
就這樣,第二天晚上六點半,他如約出現在了一家格調雅緻的餐廳門口。
侍者引他走向預定的靠窗位置。遠遠地,他就看到了那個背對著他、正伸長了脖子朝門口張望的身影——有點眼熟。
等他走近,那個身影猛地轉過來,臉上堆滿了刻意練習過的、略帶緊張的笑容,眼睛亮得驚人。
“陳警官!好巧啊!您也來這裡吃飯?”
陳明哲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方臨珊。
怎麼是她?
一瞬間,驚訝、瞭然、還有一絲極其輕微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無奈,在他眼底飛快地掠過。
男人立刻明白了,這根本不是偶遇。這就是堂姐口中那個“性格很好、溫柔懂事”的小姑娘。
“嗯。”他點了點頭,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目光在她明顯精心打扮過的臉上掃過——比在倉庫和裝備庫房時,多了點腮紅和唇彩,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
他雖然不太懂這些,但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是我堂姐讓你來的?”
“嗯”方臨珊的臉“唰”地紅了,像是被戳破的氣球,那點故作的鎮定瞬間消失,眼神開始飄忽,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看著她這副窘迫又強裝鎮定的樣子,陳明哲似乎有了點“慶幸”的情緒。
至少,這次的物件是她。
不是那些被他科普炸彈知識會嚇哭的陌生姑娘。這個方臨珊,雖然毛毛躁躁,膽子似乎不小。
畢竟,她是去過排爆中隊,見過那些工具,甚至好像還對它們表現出了一點興趣?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今晚或許不需要絞盡腦汁去想那些他根本不擅長的風花雪月。
萬一萬一冷場了,他是不是可以聊聊案子?或者那些拆彈工具。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離譜。
不過他確實感覺,比起面對一個完全陌生的、需要從頭開始瞭解的相親物件,眼前這個已知的、甚至有點“麻煩”的小警察,反而讓他輕鬆了一點點。
哪怕僅僅是一點點。
侍者適時地遞上選單,暫時緩解了方臨珊的尷尬。
陳明哲接過選單,目光落在精美的圖片上,心裡想的卻是:看來,今晚這頓飯,不會像預想的那麼難熬了。
至少,有個能聽懂“液壓鉗”和“頻率干擾儀”的人在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