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晃了晃身體,勉強站穩,第一時間急急地西下張望。
這裡似乎是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
西壁和天花板都是光滑的銀灰色,沒有任何窗戶或明顯的門扉痕跡,只有高處嵌著幾盞發出慘白光線的燈,將整個空間照得一片死白,連影子都顯得格外稀薄。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消毒水和金屬冷卻劑混合的冰冷氣味,溫度很低,讓她溼透的衣服緊貼在身上,冷得打了個寒顫。
然後,她看到了陳明哲。
他就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癱坐著,背靠著牆,看上去比剛才更糟了。
手臂無力地垂在身側,眼睛緊閉著,腦袋在慘白的燈光下微微後仰。
最要命的是胸口,那能量指示燈的暗紅色光芒己經微弱到了極致,閃爍的頻率慢得嚇人,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歸於黑暗。
“阿哲!”小妞兒心一緊,立刻撲了過去,跪坐在他身邊,想碰他又不敢,手懸在半空:“阿哲你怎麼樣?能聽到我說話嗎?”
下一秒,陳明哲的眼睫輕微地顫動了一下,過了好幾秒,才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兒。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些嘶啞的、意義不明的電流雜音,嘗試抬起手時,動作卻顫抖得厲害,幾乎無法控制。
見狀,方臨珊趕緊握住,入手一片冰涼,甚至比這房間的空氣還要冷:“別動,別說話了,要不又快沒電了。”
話音一落,陳明哲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茫然和痛苦褪去了一些,有點生氣的看著方臨珊。
眼神里寫滿了責備和心疼,他抬手,用手指,輕輕的戳了戳她的額頭,積攢了好大一會兒力氣,才緩緩的說話了:“你為什麼非要跟過來。”
這不,方臨珊被他一戳,又聽他這帶著怒氣的質問,原本的擔憂和心疼,莫名地摻進了一絲小委屈,她扁了扁嘴,小聲嘟囔道:“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嘛。”
“有什麼好不放心的,這麼大人了,就不能理智點啊。”
男人說著,又戳了她一下,這次力道更輕,更像是一種無奈的觸碰:“這又不是遊戲,是紫淵真的在復仇,你看不出來嗎?”
一聽這句話,她瞧著他這副明明快“散架”了,卻還強撐著的樣子,那點委屈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心疼和痠軟。
“我知道不是遊戲!也知道紫淵很危險!”她聲音帶著哭腔,卻努力放柔:“可是,我真的不放心你呀,萬一沒電了怎麼辦?”
她說著,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落在他冰冷的手背上。
以至於,陳明哲就這麼無奈的看著她,看著她眼中的依戀,看著她滿臉淚花的小模樣。
胸口那股因為她的“不聽話”而升起的怒氣和後怕,就像被戳破的氣球,噗嗤一下,漏了個乾淨,只剩下滿滿的、沉甸甸的酸澀和無力。
天知道,他哪是在生她的氣呀。
他是在氣自己啊,氣自己的無能,保護不了她,還把她拖進了這絕境。
而且,他也是真的怕,怕紫淵會對她不利,他自己這副樣子,連最後護住她的能力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