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逃出來了”他回應著,聲音嘶啞虛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安心。
語落,感受著懷中女孩的顫抖和淚水,感受著自己這具千瘡百孔、能量將盡的軀殼裡,那點意識碎片依然頑強地存在著,而且和她一起,見到了囚室之外的星空。
這就足夠了。
緊繃的神經和強撐的意志,在這一刻,終於抵達了極限。
他輕輕的吐出一口氣,那一直強撐著的最後一絲清明,開始迅速渙散。
胸口那點微弱的暗紅光芒,閃爍了幾下,終於徹底熄滅了。
但是,並沒有關機,而是和第一次電量不足一樣,進入了最深層次的保護性休眠。
所有的非必要功能停止,所有的能量收縮回核心,只維持意識碎片最基本的不散。
這不,連他落在她背上的手,都無力地滑落了。
整個身體,徹底軟倒在她的懷裡,變得無比沉重,又無比安靜。
“阿哲?”方臨珊感覺到懷裡身體的驟然沉重和那最後一點光芒的熄滅,心裡猛地一慌,連忙鬆開懷抱,捧起他的臉。
但這一次,她沒有像在囚室裡那樣驚慌失措。
只是靜靜地看了他幾秒,伸手輕輕探了探他脖頸側面,因為,那裡有一個極細微的、代表生命維持系統運作的脈衝。
還在。
只是“睡著了”。為了保護那最後一點意識,也為了等待。
想著,她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平,讓他躺得更舒服些,脫下自己同樣破損的外套,蓋在他身上,儘管這並不能帶來多少溫暖。
最後,在他身邊坐下,背靠著冰冷的斷梁,將他有些發涼的手握在自己掌心,抬頭望著遠處紫淵基地的燈火和頭頂稀疏的星辰。
夜風吹起她凌亂的頭髮,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絲執著
就這樣,她們在廢墟上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四肢被夜風吹得麻木,直到遠處的基地燈火似乎都黯淡了一些,東方的天際線隱隱透出灰白。
小妞兒才把自己的大腦給捋順了,辨認了一下方向,依稀記得上次被送去消防支隊指揮部的大概方位。
然後,她再次將陳明哲背了起來——這次是用一種更省力但也更艱難的姿勢,幾乎是半拖半背,咬著牙,一步一步,朝著記憶中的方向挪去。
一路上,她摔倒了無數次,膝蓋和手肘磕破流血,但她每次都會先小心地把陳明哲護住,再掙扎著爬起來,繼續往前走。
直到天亮了些,廢墟間開始有了零星的救援人員活動,發現了他們,帶著他們往消防隊的方向走
於是,在太陽完全升起之前,她終於看到了那熟悉的臨時指揮帳篷和消防車的身影。
“救命,王隊長!王隊長在嗎?!”她嘶啞著嗓子喊。
正在帳篷外安排工作的王隊長聞聲轉過頭,看到方臨珊和陳明哲的模樣時,先是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好像不太相信,他們居然逃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