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在他臉上,照得他眼前一片暖紅。他感覺有人在摸他的臉,手涼涼的,有點抖。
“陳明哲,你醒醒,別嚇我......”那聲音帶著哭腔。
其實,他很想告訴她,他沒死,只是沒有力氣而己。
但他說不出來,就只能那麼躺著,軟軟的,乖乖的,一動不動的。
像一隻受傷的小獸,終於找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備,安心地閉上眼睛。
耳邊是那個人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急,很快。
他聽著那個心跳,慢慢安下心來。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而這一刻的方臨珊,抱著他,跪在地上,眼淚掉了他一臉。
看著躺在懷裡的戀人,像沒有筋骨一樣,就那麼癱著。臉色白得嚇人,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眼睛閉著,睫毛長長的,蓋在眼瞼上,像兩片薄薄的羽毛。
她下意識的伸手去摸他的臉,是涼的。那種虛弱的涼,像大病初癒的人,身上還帶著病氣。呼吸很輕很淺,胸口微微起伏,輕得都快感覺不到了。
小姐姐瞧著這樣的他,本能的把懷抱收緊了一點:“陳明哲......”她喊著。
可他卻沒有一丁點兒反應。
以至於,她就那麼抱著他,坐在冰涼的地上,看著他蒼白的臉頰,緊閉的眼睛,薄薄的嘴唇,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著,疼得喘不過氣:“陳明哲,你不能死。”
“聽到了沒有,你不準死,死了,我就不要你了。”
這不,像是聽到了她的聲音一樣,青年身體居然有了一點點溫度。呼吸也慢慢穩了一點兒,不再那麼輕那麼淺了。
但方臨珊還是不敢動,就那麼抱著他。
後來有人路過,幫忙叫了救護車。車來的時候,陳明哲還是沒醒。
被抬上擔架的那一刻,他軟軟地躺在上面,腦袋歪著,胳膊垂著,整個人像一攤水,隨著擔架的晃動輕輕晃著。
當然,那個小姑娘也跟著上了車,握住他的手,一路沒鬆開。
到醫院的時候,他才慢慢的轉醒了。睜開眼睛,就看見了白色的天花板,聞見消毒水的味道,愣了一下。
隨後,本能的轉過頭,看見她就坐在旁邊,握著他的手,眼睛紅紅的,腫得跟核桃似的。
於是,他看著她,微微的笑了。笑得很淡,很輕,嘴角只是動了動:“我終於找到你了。”
話音未落,她撲過去,抱住他,又哭又笑:“你個傻子,不要命了嗎?”
“要命,也要你......”這句話很輕,輕得他自己都聽不太清楚。看著她時,眼睛亮亮的,雖然臉色還是白的,嘴唇還是乾的,但眼睛裡是有光的。
“你這個傻子,大傻瓜。”她抱著他,哭得稀里嘩啦:“你等著我就好了,我肯定會去找你的呀。”
小夥子聞言,沒有動,就那麼讓她抱著,讓她哭,手慢慢的抬起來,緩緩的拍了拍她的背。很輕,沒什麼力氣,像羽毛掃過:“己經沒事了,再也不會有事了。”
此刻,窗外陽光正好,他躺在她懷裡,像一個終於找到家的小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