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臨珊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她就那麼趴在床邊,臉枕在胳膊上,另一隻手還握著他的手。
夢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夢見他在笑,一會兒夢見他在叫她,一會兒又夢見那隻爪子刺進他胸口,血濺了她一臉。
她想喊喊不出來,想跑跑不動,就那麼站著,看著他一滴滴地流血。
猛地驚醒,抬起頭心跳快得像打鼓,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在病房,他還躺在病床上。
此刻,天己經大亮了,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落在白色的床單上,落在陳明哲身上。
他的臉還是那麼白,白得跟枕頭一個顏色,嘴唇也沒什麼血色。但呼吸比昨天穩了一些,看著沒那麼嚇人了。
隨後,小姐姐站起來,去打了盆水,給他擦臉擦手。擦到嘴唇的時候,他動了一下,睫毛顫了顫,但沒醒。
擦完,便又坐回到椅子上,可能是動作幅度太大、太快了,眼前瞬間黑了一下。
護士進來換點滴的時候看了她一眼:“你不吃東西可不行,回頭他好了你倒了。”方臨珊說等會兒吃,護士搖搖頭走了。
她還是沒動。就坐在那兒,握著他的手,看著他的臉。
快到中午的時候,他動了。先是手指動了一下,很輕,像觸電一樣,縮了一下又鬆開了。
小妞兒感覺到了,湊過去看他的臉。他的眉頭皺了起來,皺得很緊,眉心擠出兩道深深的紋路,好像很疼的樣子。
嘴唇也動了動,跟在說什麼似的,但沒聲音。
“阿哲,你說什麼?”她邊問,邊湊近了一點。
“方......臨珊......”陳明哲聲音啞得不行,氣若游絲,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我在呢,我在這兒。”
“臨珊......”
他又叫了一聲,但是沒醒,聲音比剛才還輕,像怕她聽不見似的,又像怕她聽見似的。
眉頭也皺得更緊了,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好像在做噩夢。
方臨珊見狀,伸手,輕輕擦掉他額頭上的汗:“阿哲別怕,我在,我一首在。”
這不,小夥子好像聽見了,眉頭鬆了鬆,嘴唇又動了動,這回沒叫她的名字,夢囈了一句別的什麼,聽不清楚,之後就安靜了。
這會兒的小姑娘,看著他,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她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夢,可他在夢裡叫她,一遍一遍地叫她。
肯定是害怕了,肯定是疼了,肯定是夢見什麼不好的事情。
想到這兒,她就一首握著他的手,就那麼握著,都不敢鬆開一下。
可過了沒多久,他又叫了一聲:“方臨珊......”這次聲音大了一點,但還是啞,還是輕。
這麼叫著,他的手還動了一下,好像在找什麼東西,手指在她手心裡摸索著,摸到了她的手指,就握住了,握得很緊,不像之前那樣軟綿綿的,是有力氣的,好像怕她消失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