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臨珊低頭看著他,眼淚掉在他手背上。他感覺到了,手指動了動,眉頭又皺緊了些。
“阿哲,我不走,我就在這兒陪著你。”
話音一落,青年的眉頭慢慢鬆開,呼吸平穩了一些,握著她的手也鬆了一點,但是沒放開。
小姐姐也就讓他那麼握著,自己坐在床邊,看著他。下午的時候,他又叫了她好幾次。有時候是清清楚楚的“方臨珊”,有時候是含糊不清的夢囈。每次叫完,眉頭都會皺起來,好像很是不安。
首到小姑娘俯身,湊到他耳邊說一句“我在”,他才又一次的安靜下來。
護士進來換藥的時候看見了,小聲問道:“他在叫你嗎?”
方臨珊點頭。
隨後,小護士笑著看了一眼監護儀,說生命體徵平穩,就是失血太多,身體虛弱,得慢慢養。
“那他什麼時候能醒啊?”
護士回應道:“不好說,可能今晚可能明天,得讓他自己慢慢緩過來。”
話音一落,方臨珊點點頭,繼續坐在床邊守著他。
就這樣,守到天快黑的時候,青年又叫了她一次。這次叫完沒安靜,眉頭越皺越緊,頭在枕頭上微微晃著,好像很難受。
“陳明哲?陳明哲!”瞧瞧,這回她都有點兒害怕了。
“臨珊......別去......危險......”
聞聲,小姑娘愣了一下,眼淚立馬就湧出來了,原來,他在夢裡還在擔心她。他夢見她去了危險的地方,他在叫她回來,叫她別去。
怪不得,那天,他想都沒想就衝過來了,替她擋下了那一擊。
這不,想著想著,她的眼淚又下來了。趴在他耳邊,聲音抖得不行:“我不去,哪兒都不去,我就在這兒陪你。你快點醒過來好不好?”
這句話一落,他的眉頭鬆了鬆,呼吸也穩了一點。她退回去,看見他的手還在握著她的手指,握得不緊,可就是不放。
當然,她也就那麼讓他握著,自己坐在床邊,眼睛一首看著他。監護儀的燈光照在他臉上,一明一暗的,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很是清晰。
眉毛、鼻樑、嘴唇、下巴,每一處都看得很清楚。瘦了,比之前更瘦了。顴骨突出來,下巴尖了,鎖骨那兒凹下去兩個坑,病號服的領口敞著,能看見一圈一圈的紗布纏在胸口。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還是涼的,但比昨天暖了。嘴唇也還是白的,但沒那麼幹了。
此刻的她,站起來倒了杯水,拿棉籤蘸了水給他潤嘴唇,一遍一遍的,很耐心。
潤完了坐回去,再次握住了戀人的手,等著他醒過來。
到了夜裡,他又叫了她幾次。每每聽到,她就馬上回應,後來他叫得越來越少了,呼吸越來越穩,眉頭漸漸舒展,就連監護儀上的數字都變成了很正常的。
也是首到這一刻,她才鬆了一口氣,趴在他手邊,臉枕在自己胳膊上,眼睛還看著他。看著看著,便慢慢閉上了。
這次沒有做夢,就是睡著了,很沉很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