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你把飯扣地上。”
“我什麼時候把飯扣地上過?”
“上個月,你回來那天,把碗摔了。”
陳明哲一聽,愣了一下,想了想:“那天是手滑。”
“你以前不手滑的。”方臨珊抬起頭看他:“哥,你最近是不是遇到啥事了?”
這話一落,他低頭扒飯,含含糊糊地回應了一句:“沒有。”
“那你為啥天天回來這麼晚?”
“說了找活兒幹。”
“幹啥活兒能這麼晚?”
“在貨運站裝卸。”他說著,放下碗,看著她:“你今天咋這麼多問題?”
聞言,小妮子抿了抿嘴,不說話了。
隨後,他又扒了兩口飯,把碗裡的飯吃乾淨,菜也吃完了,把碗筷往桌上一放,站起來:“我去洗碗。”
“你放著吧,我來洗。”她說著,就把碗拿過去了。
他沒跟她搶,站在旁邊看著她洗碗。水是涼的,她把手伸進去的時候縮了一下,然後繼續洗。
“水涼你不會燒點兒熱的?”
“燒火費柴火。你今天柴火還沒劈呢。”
他一聽,轉身走到門口,拎起斧頭,去院子角落裡劈柴了。
院子裡堆著幾根粗木頭,是他前幾天從山上拖回來的。他掄起斧頭,一斧子下去,木頭裂成兩半。
每每到這個時候,他就覺得有點對不住這個小丫頭,好好的學不上了,硬是把她從現代化的大城市帶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山溝溝。
但是沒辦法呀,那時候她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初中生,他一走,身份資訊全部隱藏,手機號都會被登出,到時候怎麼跟她解釋,解釋了她又會不會信?
而且把她一個人留在國內,他也是真的不放心,所以狠狠心,咬咬牙就把她帶在身邊了。
關鍵父親在嚥氣之前,還千叮嚀萬囑咐的讓他照看好妹妹。
要知道,當年方臨珊才八歲,方阿姨就在一次出警中犧牲了,犧牲的時候,嫁給他父親還不到兩年,肚子裡還有個不到仨月的胎兒。
那一年他十七歲,永遠記得自己的父親在方阿姨病床前許下的諾言,你放心,以後珊珊就是我親生的,只要我還活著一天,我就是她爸,是她最堅硬的後盾。
但沒想到五年前父親也走了,以至於剛剛警校畢業的他,就決定帶著這個妹妹遠走他鄉。
依稀記得,他把方臨珊從學校接出來那天,她還在上課,他站在教室門口和老師說明了情況。
老師回去把她叫出來,她揹著書包走到他面前,問怎麼了,他跟她說辦休學了,要搬去別的地方住。
剛開始她沒有哭,是上了車才哭的,靠著他肩膀,眼淚把校服袖子浸溼了一大片,但始終都沒問他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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